阅读历史 |

血腥丝绒(二十四)嫉妒(1 / 1)

加入书签

丰收的稻麦香气,为古老的坎培林庄园带来了新的生机。

“你觉得哪一件好看一些?左边?还是右边?左边会不会太隆重了些?”塞维尔坐在窗边的摇椅上,半闭着眼,听朱莉在身前叽叽喳喳地和自己讨论。“但这是我第一次被邀请参加婚礼呢?你说呢?”

塞维尔撑着脑袋,睁开眼睛向前方望去。霞光掩映在朱莉的红发间,照得她脸庞呈现出极为健康的血色感来。

“亲爱的,你不用这么焦虑的···”塞维尔扶着扶手站起身,想走到他年轻的爱人身边,“王都新进来的绸缎,你一定···”可塞维尔的话还没说完,朱莉就径直从他身边跑开了,“我还是得去找玛丽问问看!”

抱着裙子跑到门口的朱莉,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再次快跑回来,踮起脚尖,在塞维尔侧脸落下一个温柔的亲吻,“晚上见,亲爱的。”

朱莉抱着怀里的衣物从叁楼,顺着螺旋状的楼梯一路向下,途中有遇到秋季新招来的佣人们,和朱莉友好地打招呼。

从回到坎培林庄园后的第一次离开卧室时,朱莉就已经发现了,庄园内大部分短聘的佣人们都被大换水了一波,大家对于她和塞维尔大公目前的关系,都接受十分良好(虽然这也和塞维尔的催眠手段有关,但朱莉自始至终都不知道)。

而余下的那部分,则属于他们的同类,血族靠着严格的血脉阶级来维系,塞维尔的决策他们自然不敢反对。当然,在这之前,朱莉从来没有发现过,这座庄园内生活着如此之多的吸血鬼们。

朱莉抱着裙子,向织布室跑去,“玛丽!”正坐在纺布机前的玛丽,放下手中的纺锤,无奈又好笑地转过头来,“哦,亲爱的朱莉,让我猜猜看,你是为了村庄裁缝家那位姑娘婚礼,来拜访我的吗?”

婚礼请柬是用牛皮纸裁成的四四方方的双开小片,正面有白色雏菊做成的风干花装饰。塞维尔将这封被朱莉放置在梳妆镜前抽屉内的请柬取出来,缓缓地说:“教堂吗?真是神圣呢···你说是吗?爱德?”

塞维尔阴阳怪气地态度,连古板的爱德都听得出来。于是,爱德聪明地选择沉默。但今天的塞维尔显然格外小肚鸡肠,他心不在焉地摸了摸请柬上的风干雏菊,可怜的花儿在被塞维尔指尖抚摸的一瞬间,便化作了秽烟。

教堂,对于越古老的吸血鬼来说,便是越禁忌的存在。

当然,这个事实,塞维尔在无数年前就已经接受了,这也是他从来不给那座该死的教堂捐一个子儿的原因。可随着那两位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新人的婚礼越来越近,随着朱莉日复一日的兴奋,他却不知为何渐渐焦躁起来了。

塞维尔也不懂自己到底在计较些什么,他应该为朱莉开始变得和之前一般开朗而高兴的。塞维尔烦闷地曲起手指,在梳妆台上点了点,他的小拇指不小心勾住了桌面上没来得及收纳的丝带。

香槟色的丝带在光线下,泛着明媚的光泽。让塞维尔想起前几日,朱莉用这根丝带绑住自己发丝时,夸奖的话语。这么想着,塞维尔的心情终于变得好了些,他沉郁的脸上也终于溢上一丝笑意来。

于是那晚,郁闷的大公带着这抹奇怪的情绪和朱莉相拥入眠。吸血鬼是不需要拥抱来给予温暖的生物,相较于温暖,他们更喜欢冰冷的棺木。但自从朱莉重新回来自己怀抱里后,塞维尔便再也没有回到原先的地下石穴中去。

也只有在这样每一个宁静得,连惨淡的月光都显得美丽的夜晚,塞维尔才会生出一点点遗憾来。

或许,他仍是想要拥有一颗完整富有活力的心脏。因为那样,当他从前揽住朱莉时,他们的心跳就会在胸膛中同频跳跃。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他只能通过聆听,聆听朱莉胸膛中那颗心脏的跳动声。

扑通,扑通,扑通···心脏鲜活的声音,塞维尔便就着这股失真的心跳,开始一根根地数朱莉的眼睫。因为只有这样日复一日的确认,他才能确定,这一切都是他真实的生活。

塞维尔就这样看着,看到天色开始慢慢转亮,身边的少女还是窸窸窣窣地在被窝内摩挲起来时,塞维尔才会放缓呼吸,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等到身边床单被抻直,等到朱莉的手臂搭上自己脸庞时,再睁开眼——

这时候,他就会看到一天之内最美好的景色。

“早安,塞维尔。”他的爱人跟他讲。

这一刻,阴晴不定了将近半个月的大公,终于明白了自己沉郁的来源。原来问题竟然是那样简单,那种情感不是烦躁,而是嫉妒。

他在嫉妒那对平凡却幸福的夫妇,嫉妒那场庸俗的誓言。原来,问题还是那个问题,他没有安全感。他想要拥有一个彻底属于他的家,他想要拥有他的新娘,属于他们的,来自那位早就将塞维尔·维尔特抛弃的上帝的祝福。

多么滑稽。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