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他问他的新导师。
“一棵树。”导师回答。
“我知道那是一棵树,但祖父把它藏在了那里。”达米安说。
有什么值得他的祖父、刺客联盟的主人、恶魔之首亲自保护,以至于他都无法接近?达米安想知道,但他不会挑衅祖父的威严。
如果他想知道什么,他只需要证明自己有相应的价值。
“嗯……”
新导师把手揣在衣服口袋里,侧头看向他。
“如果你想知道,等结束这一阶段的学习,我就带你去。”
新导师不像刺客联盟的人。
达米安刚见到他的时候也这么想,毕竟刺客联盟的人大多用黑色包裹自己,沉默而果断,达米安从出生到现在所看到的、学习的,都是刀锋、血和火的较量,母亲和祖父的底色亦然如此。
但这位新导师不一样。新导师是几周前达米安第二次见到祖父时,祖父指派给达米安的人,他长得很年轻,明亮而耀眼,在刺骨的寒风中穿着鲜亮的绿色t恤衫和白色长裤,凛冽的风吹过漆黑的发梢,他伸手抓住风雪,好像温度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达米安不知道新导师的名字,但从母亲那里听说了他的事:两年前忽然出现在刺客联盟,从未离开过这片区域,祖父似乎很看重他,却不派他执行任务,母亲曾经问过,但祖父说,“他只是暂时留在这里”。
暂时的。
达米安想,也就是不属于刺客联盟,不属于祖父,未来也不属于我的。
他得出结论,有点烦躁。
“你能带我去?”达米安握着刀,直视他的新导师,问,“联盟之主禁止任何人出入那片土地。”
“当然,我可以。”新导师如此回应,好像那本就是理所当然。
达米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问他叫什么名字。
新导师不知考虑了什么,告诉他:“那要等你打败我,才会知道我的名字了。”
这激怒了达米安。
他说:“等我杀死你的时候,我不会问你的名字!”
新导师欣然接受:“好啊。”
但事实是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比起幼小的达米安,新导师完全是一个成熟的、毫无破绽的战士,即使有时候达米安确信自己造成了足够的伤害,可导师还像是毫发无伤。
这导致达米安越来越焦躁,可新导师偏偏是个脾气很好、性格宽容温和的人,就算达米安有没能完成的任务,新导师也会在联盟之主面前为达米安遮掩,让达米安很难对他发脾气。
有一次,新导师察觉到了他的克制,对他说:“你可以对我发脾气,这是小孩子的特权。”
于是从那以后,新导师再也没在训练场以外的地方见到达米安。
他叹气。
地球人的小孩,真难懂啊。所以jay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一棵外星树苗,对地球产生了一些微妙的错误认知。
他找到拉尔斯,问联盟的主人哪里能读到地球人育儿相关的书籍,这不在他的知识范围内。拉尔斯看他好一会儿,动了动嘴角,说:“你不需要教育达米安,只需要教导他战斗。”
他问:“虽然确实是你委托的我,拉尔斯,但你确定我能教好他?我对地球的了解还不如他多。”
拉尔斯说:“他会自己找到击败你的方法,这是一个战士的必经之路。”
他了解了,点点头。
但他还有一个问题:“你确定达米安有朝一日能打败我?我的力量一直在恢复啊。”
拉尔斯:“……”
拉尔斯:“你悠着点。”
后来他还是如愿以偿看到了地球的教育书籍,但给他则这些的人是达米安的母亲,塔利亚。他觉得塔利亚对达米安很上心,但当时塔利亚表情古怪,说:“我是为了另一个孩子买的这些。”
另一个?
哦,他想起来了,在他看过的地球杂志里有写,一个足够古老而严苛的大家族里会诞生各种各样的爱情,由此结出爱情的禁果……所以塔利亚女士有另外的儿子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他理解一切,并祝塔利亚育儿顺利,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塔利亚的表情更奇怪了。
不过塔利亚没说什么,只说:“我知道你是一个比其他人更好的选择,德维特。”
至少她和拉尔斯都这么认为——虽然他们认可的方向并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