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砚能帮着用掉些陈茶。
“多谢,多谢。”
“哎呀,马上就要搬过来了,还多谢什么?小砚……今天穿得真漂亮,也是孤玉山的制式衣服?”
“……裴师姐!”
蓝扶玉终于咬开了这颗松子,牙齿有些微疼,他打量着眼前嬉笑着谈话的两人,唇边竟也淡淡浮起些笑意。
他也不是无情无感的木头人,虽说有些腻得慌,蓝扶玉倒也乐得看见相配的男女开心。
这两人的运气都比蓝扶玉要好得多。首先,他们彼此相爱;其次,两人竟都还活着;再者,二人的门派长辈都对这桩亲事乐见其成,就算不撮合也无心阻拦。
蓝扶玉心里叹了一会气,却又垂眸陷入沉思。
他认识裴无质,也有上百年,师姐是何等人物,他自然知道。自然,就算相伴上百年,他蓝扶玉也有一直做着魔域卧底的秘密,旁人若是有自己猜不到的故事,也不算奇怪。
可是……无论如何,裴无质若真是和李芦生有段情缘,她看起来未免也太过坦荡。
蓝扶玉又磕了十五颗松子,直到嘴里发苦,裴无质终于发觉蓝扶玉似乎面色不善,有话要说,终于把黏在身上的公孙砚扒拉下去教导那群活泼过分的小弟子。
“小玉……咳咳,抱歉,刚刚忘了和你说正事。”裴无质看着蓝扶玉身旁小碟里的松子壳,露出些尴尬,“近来可好?”
蓝扶玉点头:“好。”
裴无质微挑眉毛:“你去碧云宗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蓝扶玉又点头:“办完了。”
温和爱笑的师姐有些生气了:“蓝扶玉。”
蓝扶玉轻微地打了个哆嗦,面色不改,只坐直了道:“这事……是师尊派我去做的,有些内情,恐怕还只能等到师尊醒来同她讲才好。”
裴无质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无意染指师尊的机密。叫你过来,也是你在外边累了这么一圈,慰问慰问。”
蓝扶玉点头如啄米:“感谢师姐,我心领了。”
“不过……却也是有件小事要同你谈谈。”她叹了口气道,“你的礼服,被人毁了那件,最近查出来,仍然没什么眉目,不过,你说那礼服上的血是一只妖的?”
蓝扶玉心中咯噔一想,心道裴无质若是真和李芦生有些关系,自然会知道自己去碧云宗究竟所为什么,此时抛出这件礼服的话题,倒是一桩不动声色的试探。
裴无质却好像没察觉师弟的异样,接着道:“我查过了壶中天里的妖怪,似乎这血,并非来自他们任何一个抑或是相近的亲族……”
蓝扶玉啧了一声,他不擅长圆滑的机锋,索性略挑明些:“师姐,你不用查这些。”
“噢?小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蓝扶玉心道她这是荒谬的明知故问,却还是叹了口气道:“师姐说不定比我清楚。”
裴无质皱起眉头:“小玉这话是什么意思?”
蓝扶玉心中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见她坦荡,也有几分疑虑,便也不好将话说准:“师姐,比起这个,我也有事要找你……”
他将蜉蝣剑拿过来,给裴无质看做伞尖的玉剑珌:“师姐,你的那块剑珌,还在吗?”
裴无质一头雾水,瞥了蓝扶玉一眼,还是将自己的剑递给蓝扶玉打量:“没缺东西啊,什么都在。”
蓝扶玉眨了眨眼睛,正要道自己想错,可他打量裴无质的剑鞘,只见她的剑鞘崭新华丽,显然不是百年前残剑阁一穷二白时的制品,末端那块玉剑珌,也是润泽如脂的上等白玉,和绛山残矿的劣玉毫无关系。
蓝扶玉皱起眉头:“师姐……不是说这个剑珌,我是想问——就像我剑上这个,当初师尊吃坏了脑子买的那座绛山矿,那些抵债的劣玉,对光看有些粉色的剑珌,你弄哪去了?”
裴无质茫然地看着蓝扶玉,愣怔了一会,才古怪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我的剑鞘早就换了二三十回了,这又不算什么值钱玩意,哪去找那东西?”
蓝扶玉心中咯噔一响,疑心一旦生发,裴无质脸上的茫然也成了故弄玄虚的无可抵赖,他小心道:“师姐……这东西,你记得最后是放在哪了吗?有没有丢失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