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墨玩着茶壶的盖子,漫不经心道:“或许小师叔就不想,他抱怨了好多次师姐的婚礼铺张了。”
蓝扶玉不想深入这个话题,便笑了一声:“能有地方铺张便算是不错了。残剑阁也有一百多年了,这可是头一次有名气的弟子找了道侣。你瞧白玉京中的修士,寿数一长,要么游戏人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要么沉醉大道,冷心冷情,听见婚姻两字便呕吐……喏,就和我新收的那个小徒弟一样,他以前是玄都府的,戒律严苛得很,手被人碰了一碰都要又哭又喊,唉。”
提起楚长风,公孙墨的好奇心总算被勾起:“对哦,我这些天听人说师兄你收了个小徒弟,长得和天仙似的,才十几岁,天天被你藏在屋里不让看,不知道你是什么居心……”
蓝扶玉又差点被呛死:“他,他先前不小心把小师叔打了几下,师尊心疼弟弟,罚他禁足思过了,又不是我要藏他。”
公孙墨嘻嘻笑道:“那这么说,还真长得和神仙似的?”
蓝扶玉一愣,骂她嘴上没把门,却也微笑着点了点头:“的确是很漂亮的孩子,还小呢,才十六岁,谈不上什么天仙不天仙。”
提起楚长风,蓝扶玉也有些疑惑,他往常都是早早来同师尊请安,今天日头挂得高高的,竟然还没见他的人影。
昨晚上楚长风睡不着觉,来找蓝扶玉闹了半晚,小孩修为不够,贪觉也属正常,可要是睡得太长,晚上再睡不着可也坏事。
蓝扶玉便令人去叫楚长风过来,正好给公孙墨瞧瞧小徒弟的漂亮模样。
公孙墨笑他炫耀宝贝似的,眼睛又滴溜溜一转,透出些探听秘密的狡黠:“不过,师兄,你不是从来不收徒吗?怎么破例收下这孩子?真不是因为……”
蓝扶玉忙打断她:“他是个很不错的苗子,天赋远在你我之上。只可惜玄都府把他欺负坏了,这孩子性格有些古怪,若没有人细心护着,总要出事。”
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道:“先前不过是师兄不慎碰了一下,长风……竟然怕得拿火炭烫了自己的手,唉,真是可怜。”
公孙墨正叹息,瞧见蓝扶玉袖口磨损的一块,便顺手拉过师兄的袖子打量:“师兄,你的月例也不少了,师尊还给你塞补贴,怎么衣服旧成这样也舍不得换,让我瞧瞧你往袖子里藏了什么好东西,诶诶诶……”
她扯着蓝扶玉的袖子东晃西晃,这衣服本来就旧,其中的乾坤袖术法也有些年久失修,不知被她一阵折腾碰到了什么,蓝扶玉袖子中乱七八糟塞着的物件竟然噼里啪啦全都掉了出来。
“公孙墨!”
“对不起师兄!”
蓝扶玉过的随意,仗着乾坤袖方便,这些年有什么杂物都往里边塞,此时地上杂乱小物满地乱滚,成色漂亮的小剑匕首都摔出来三四把,还有六七柄折扇,一堆五颜六色的剑穗,药瓶药罐……以及,一本翻得边角都卷起的《筑基十二法》,这书不知为何被丢得甚远,直摔到了花厅门前,砰一声背面朝下,那画着风月韵事的书页大大方方展开,躺下不动了。
看见此书,蓝扶玉倒吸一口凉气,他实在不想在小师妹面前晚节不保,趁着公孙墨和侍从满地收拾那些零碎小物,忙走去拣那本旧书。
可还没等他伸手,蓝扶玉却见一片红色衣摆掠过眼前,而后是少年清澈的声音:“师尊叫我……噢?怎么东西到处都是,都摔到这里来了。”
蓝扶玉想大叫长风住手,可少年手脚敏捷,已然先一步弯下腰,捡起那本封面朴素的《筑基十二法》。
而后,楚长风将书捧在手里,极为自然地整理翻乱的书页,眼光更无比随意地扫过了展开的书页。
蓝扶玉的呼吸停了。
再然后。
楚长风睁大了漂亮的眼睛,鲜妍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肩膀到手臂更开始细微地颤抖。
蓝扶玉恨不得将自己一剑捅死。
“师兄,你这个玉佩还要吗?这雕工实在不错,不要我就——师侄已经来啦?!”
公孙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蓝扶玉咬了咬牙,猛地从楚长风手里夺过那书,狠狠塞进袖中。
事到如今,自己门中的丢人还可以关起门来解释,不过是不配做师尊,他反正便对楚长风有不道德的企图。可要是丢人丢到了小师妹那里,竟连师兄也做不得了。
楚长风还愣愣站在原地,保持着一手捧书一手翻书的姿势。
蓝扶玉随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强颜欢笑道:“长风,来见见小师姑,孤玉山的名门公孙二小姐。”
感到肩膀被师尊拍了一下,楚长风很小声地惊叫了一声,猫似的跳开了,他以一种难以置信混杂恐惧的眼神看向蓝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