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光。
他猜想这位母亲一定很希望那个缺了门牙的小男孩能一直那样笑下去。
但他也知道,有的人走着走着,就笑不出来了。
是长大了?是成熟了?还是不想笑了?
这个答案只有沈和煦自己知道。
谢星辞蹲在原地,膝盖上的相册摊开着,脚边的rosi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他的手臂。
谢星辞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你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吗?”
rosi歪了歪头,金色的竖瞳里映着他的脸,尾巴轻轻扫了一下。
谢星辞没有再问。
他合上相册,把它放回书架上原来的位置,指尖在封面上多停了两秒,像是在和那页泛黄的旧时光轻轻道别。
他站起来,余光扫过架子深处的角落,那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银色的口琴,琴身的光泽有些黯淡了,边缘泛着细碎的划痕,像是被人用了很久,又像是被人小心地擦干净后放在那里的。
谢星辞伸手把它拿起来,指腹蹭过琴身。
然后他翻过来,看见琴身底部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像是用小刀或者别的什么尖东西一笔一划刻上去的,笔画深深浅浅,深浅不一。
他凑近了看,那几个字是:沈和煦的专属品。
谢星辞握着那枚口琴,在阳光里站了很久,忽然笑出了声。
浮尘在他身边静静地飘着,光线落在他的肩头,把他手里的银色琴面照得微微发亮。
谢星辞走出杂物间的时候,rosi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吱呀一声,又安静了。
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口琴,低笑说了一句:“……原来你小时候是这样的。好幼稚。”
谢星辞穿过紫藤花架,rosi迈着从容的步伐跟在他身侧,金色的皮毛在漏下来的光斑里一闪一闪的。
他在后花园那棵老槐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rosi在他脚边趴下,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面。
谢星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口琴,朝rosi扬了扬下巴,眉眼弯弯的:“这可是妈妈教我的呢。”
说完他把口琴放在嘴边,轻轻吹出了第一声。
琴声不大,但很清亮,像一滴水落进安静的湖面,在空气里漾开一圈一圈细细的涟漪。
旋律很简单,带着一种海边小镇特有的调子,像是被海风吹惯了的人随手哼出来的歌,有一种松散而悠长的气息,又像傍晚的潮水在沙岸上慢慢退下去。
琴声穿过紫藤花架,穿过草坪,穿过二楼敞开的窗户,闯进了沈和煦的书房。
他正握着手机靠在窗边,电话那头是谢予一贯懒洋洋的调子。
沈和煦垂下眼,食指在桌沿上轻轻点了一下:“谢予,谢星辞腺体是怎么回事?”
昨天佣人帮谢星辞贴阻隔贴时发现他的腺体红肿得不正常,边缘还有几处极小的、像是被针尖反复刺过的痕迹。一个oga的腺体再脆弱也不该脆弱到那种程度。
他心里大概有答案,但他需要确认。
谢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想知道为什么问他去呀,找我干嘛。”
“他不会说。”
谢予轻轻嗤了一声,带着一点懒洋洋的不屑:“那你觉得我会说吗?沈和煦,你会不会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沈和煦按了按额角。
和谢予说话确实很难沟通——每一句都像在往针尖上走,话不刺人誓不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疯了才打这个电话,还是疯了才会这么关心谢星辞。
谢予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带着一贯的扎人的调子:“不过沈和煦,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他了?”
沈和煦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口琴声忽然从窗外传了进来。
旋律很轻,带着一种熟悉的调子,像是被海风吹过很多遍,松散而悠长。
他顿了一下,听了几拍——像小时候某次出任务时路过某个海边小镇时听过的曲子,有人坐在矮墙上吹过同样的调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谢星辞正坐在后花园的椅子上,rosi趴在他脚边,金色的尾巴在地面上慢悠悠地扫着。
谢星辞闭着眼,口琴抵在唇边,身体微微前后晃动着,阳光从紫藤花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头和发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