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30页

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

先是双手被扯住,然后是双腿,颠簸着越过门槛时感到腰背剧痛,门外是大亮的天光,他睁不开眼,却好像看见一轮金黄的太阳。

……

不是太阳,是连云滋。

连云滋头发很乱,脸上有点脏,跪在他身边,在他耳边不停说话,求他不要死。

这样我怎么死得成?他在迷蒙混沌中想,身体被摆成侧卧位,连云滋抱着他,眼泪落在他脸上像要烫出洞。

他伸手,抹一把脸,想要安慰连云滋,但立刻想起来生气,于是眼神移开,头无力地侧向一边,连云滋还在小声地恳求他,意图驱散他的死志。

十涯河里的事又被重提,连云滋第一次对他剖白,反反复复申说,说自己不太会游泳,在水下看不清,不是故意抛下你。又说这次也是我不对,我把何遇送回他妈妈那边,你能不能原谅我?再一次,只一次……

只这些吗?陈吉动一动手脚,并不感到满足,但确乎被调动一些斗志。

连云滋还在哭,对他保证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陈吉却不为所动,说不相信,连云滋又问他,怎么才能相信,怎么才能不死?

陈吉头脑清醒了,转脸正视连云滋的眼睛。

现在,他可以对连云滋许愿了。这其实很危险,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连云滋,包括一切行动的依据,甚至于那些致命的弱点。

而自始至终,他的愿望只有一个,但具体的实现的形式他决定是这样——

正如同第一次见面时就不假思索,惊人地喊出了那个不合适却异常贴切的称呼,这一回,他决然地开口,同样讲石破天惊的话。

他说,要连云滋做他的老婆……

作者有话说:

给人做老婆可没有那么容易!(先抓起来这样那样)桀桀桀桀桀(发出奸笑声)

夫妻的内涵

连云滋说“好”,然后以为自己听错,抬起头反问:“什么?”

做……什么?耳朵接收到信息,下意识运用理性去分析,可是理性告诉他:一件不可分析的事发生了。

而陈吉只是直直看他,并不重复刚才的话,对视,注视,直到对方彻底放弃做其他理解的可能与希望。

连云滋无力跪倒,将被眼泪打湿的脸颊贴在陈吉肩头上,保持这一个姿势,消化了很久,重新直起身来,还是说“好”。

陈吉的衣服都湿透,意识清醒了,身体还无力,连云滋想背他下山去医院,他摇头,自己慢慢站起来,从屋子侧面拖出宋山明收废品用的平板车。

痛苦保有惯性,狂喜并没有立刻到来,陈吉坐在平板车上,依旧是看连云滋,看他同样汗湿的脊背,瘦长,纤直,脊椎明显凹陷,凹成漂亮的长弧。

这样瘦的一个人,拖着自己下山当然吃力,其实,陈吉更想把人留下,但对方既然已经做出重大让步,他决定此时此刻,不要连云滋继续伤心。

可是一切来得如此容易吗?他半躺下来看天,旭日已经东升,丝丝缕缕的云从切割蓝天的山岩中逸出,蓬勃而美丽的夏季,冥冥中不知什么力量赋予他此后的新生。

上车、开窗,连云滋扶他平躺在后座,他其实感到已经无大碍,只是困倦,想睡上一觉,连云滋却很怕他一睡不醒,一路上不停与他说话。

连云滋把手机给他,告诉他密码,说:“昨天到今天没回家,你看看阿祥在干什么,水和粮还有剩吗?”

又问他:“回去想吃什么?吃得下小米粥吗?如果需要住院,我请阿姨煮了送过来。”

都是很家常的话题,陈吉其实看出连云滋在表演,表演一种云淡风轻的不紧张。

他不作声,仰躺着把连云滋的手机从相册到微信,再到各个软件翻了个遍。

他发现,在连云滋家,自己住的卧室竟然也有监控,用软件随时可以看。

而且每一次,只要有人影出现,监控设备会自动录像,上传云端,陈吉不知道连云滋有没有点开过这些录像,有没有在自己不知情时查看过监控的“”。

他没有发问,只在心里默记下了摄像头的方位。

连云滋在前面开车,想了又想陈吉说“做老婆”这件事。

他是一个韧性很强的人,接受新事物很快,学新闻这么多年,当然不是老古董、守旧派。在学校,同宿舍的男孩子也有一个性取向与大多数不同,但各方面都很优秀,毕业后去了国外读研,到现在,还时不时给他寄些外语刊物回来。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