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杜识迎的指腹,过了一会儿,他把杜识迎抱进怀里。
杜识迎这个人即使真真切切地抱在怀里,也觉得抓不住他。
即使他对自己说了很多遍“我爱你”,也时常让人觉得如履薄冰。
“不管你想做什么,要害人还是要救人,找真相还是求……”他可能是用尽了此生所有的温柔,低声说,“都不要再受伤了。”
“我知道了。”过了一会儿,杜识迎在他身前,用闷音回答说。
对于李重遇房里突然大变活人多了个孱弱总裁这件事,他的同事非常震惊,追问过后,被李重遇一个随口瞎编的理由二次震惊了。
李重遇说:“昨晚十一点这人自己来敲我的门,狂轰滥炸地打电话,说是做了噩梦睡不着,寻找人民警察的保护来了。”
杜识迎同志原本神秘莫测的形象登时零碎,变作一个做噩梦都承受不来的哭唧唧小可怜。一路回去,他还在疑惑为何李重遇同事看向自己的目光如此充满同情和怜爱。
他一贯不喜欢去医院,回镇临后只到了一趟私人医院接受包扎,之后就带着医生开的药和医嘱回家修养。苏特助一早回了公司,他让助理把实在不能推脱的工作定期送到家中。
那套房是苏特助经手买下的,所以地址知道的很清楚。她带着文件去时,恰好在楼梯口巧遇了快递员,两人一直顺路顺到杜识迎的门口,苏特助确认过是他的电话,便替他签收了。
快递员转身走了,苏助理在门口掂量掂量了快递,觉得分量不是很重,不知道杜识迎买的是什么东西,还是同城的快递。
她按了门铃,久无人应,五分钟后,才慎重地给杜识迎打电话。她怕打扰到杜识迎的休息时间,本来有些惴惴,但杜识迎态度很温和,他说:“抱歉,是我忘记说了,我在楼上。”
“楼……楼上?”助理有些疑惑,等她走楼梯上了一层楼时就知道了,开门的人高大英俊,眉骨上一道深刻的刀疤。苏特助大胆地猜测,这人正是桑怀梦小姐调侃过的那位“小狐狸精”。
……非传统型狐狸精。
虽然李重遇邀请了,但她没有进去的意思,玄关口一只金毛犬的尾巴摇来晃去,她把待处理的文件夹交给李重遇,又给了他那个快递,简单地交代几句,便离开了。
李重遇拿快递进门,沙发上懒洋洋躺着的人侧脸扫了他一眼,随口说:“怎么都不知道请人进来喝杯茶。”李重遇搭话道:“你的助理好像很忙的样子,没时间喝茶。”
他回忆苏特助的要求,把文件分类放好,这期间,杜识迎目光转向了那个快递盒,看清楚寄件人后,他原本懈怠的坐姿忽地一变,渐渐地收起了眼中懒散的笑意。
李重遇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开口问道:“你买了什么?”
“我没有买。”杜识迎坐成了一个非常严阵以待的姿势,他倾身过去拿起快递盒,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像在犹豫要不要开箱。与此同时,一把拆快递的便携刀已经被李重遇递过来了。
“好像有股什么味道。”李重遇稍一俯身,便闻到了一些隐约的沤臭,这种气味并不陌生,他的表情一时有些疑惑。
杜识迎的刀尖抵在胶布上,李重遇下意识觉得不对,一句“先别拆”卡在喉咙里,杜识迎已经一刀下去,把快递盒打开了。
一经打开,那味道就更浓,像一块放置许久的烂肉散发的味道,杜识迎伸手进去,掂出了一包用透明封装带密封的东西。那东西形状诡异,颜色深紫发黑,表面粗糙,看样子有些像腐坏的猪肉。
密封大约失效,所以味道才这么难以忍受。
杜识迎和李重遇都看着这袋东西,杜识迎的表情乍一看并无异样,冷静而平和,而李重遇望着那坨烂肉,一个阴冷可怖的想法忽然从心里冒了出来。
在叶徽案中,被曲江旭杀害后的受害者叶徽被五马分尸,不同的身体部位分部在各个垃圾桶里,最后尸首由被警方寻回的部分拼接起来。但未经披露的一个诡异之处是,所有的部位都寻回,唯独叶徽的头颅里少了一块舌头。
当时他们审问过曲江旭多次,曲江旭一力地否认自己分尸,更不能提供舌头的去向。于是这只能作为一个疑点积压下来,等待数年后的水落石出,或者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