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排店老板探进头来:“到点了,你们俩下班吧,要吃什么自己夹。”
说完又回了前台。
宋时予立刻脱下围裙,端起盘子,捏着夹子咔嚓咔嚓响,在餐台前物色今晚的伙食。
时隔多年,江戾居然又能近距离观察这个挑食惯犯挑挑拣拣的习性。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有些恍惚。
“你别不好意思呀,”宋时予用胳膊杵了杵他,“你又没拿工钱,吃个员工餐怎么了?想吃什么我帮你夹。”
“你觉得什么好吃?”
“我只吃过一次鸡排,酥酥脆脆的,非常好吃。佩服炸这块鸡排的人。”
江戾明知故问:“听老板说你在这儿干了一年了,怎么才吃过一次鸡排?”
宋时予的夹子在空中抖了两抖。
“因为,我平时会换点别的口味改善伙食,最近才重新吃员工餐,还没摸清楚供应商换了没有。我是说‘最近只吃过一次鸡排’,这叫缩句。”
江戾点点头:“那你帮我夹一块鸡排,谢谢你。”
看他被忽悠过去,宋时予松了口气:“不客气。”
他对099说:“好险!以后我要谨言慎行。”
099:[……好险。]
099:[你真的不看感化值吗?]
宋时予:“任务结束前,我是不会看一眼的。”
099:[行。吧。]
宋时予给自己做了一份脆皮鸡饭,不加青菜版。
完全按自己口味调配的,吃得相当满意,眯着眼,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江戾看着他,眼前的人和记忆里那个影子逐渐叠在一起。
太像了,像到一种近乎失真的程度。
他甚至怀疑宋时予就是某种天外来物,十年前以林溪良的身份落在他身边,离开以后,一转眼穿越到十年后,又披着裴砚的皮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十年,在天外来物眼里只不过是一瞬。
不然一颦一笑,怎么十年过去也一点没变。
又或者他产生幻觉。
幻觉也行,只要能留住他就行。
“你怎么吃一半不吃了?”宋时予抬起头。
“我想尝尝脆皮鸡。”
“早说嘛,我给你加一份。”
“不用多,尝个味道就行。”
“那我分你一点。”宋时予夹了几块脆皮鸡放进他盘里,顺势开导他,“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别憋着,我又不是每次都能及时问你,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说了你就会答应吗?”
“你不说,我肯定没法答应。”
“我想你今晚来我家,陪我睡觉。”
宋时予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把江戾的心扉撬开这么大一道口子,直接跨越到了这个阶段。
他愣了两秒:“我这次还会睡到一半被掐醒吗?”
江戾抿了抿嘴:“……对不起,不会了。”
“那好呀,我陪你睡,不用说对不起。”
并肩往江戾家走的路上,要穿过几条窄窄的巷子,宋时予恍惚间像踩着童年的脚印在走。
江戾没怎么变嘛。
睡觉都要抱着娃娃的,能是什么反派?
想到娃娃,他又记起江戾上午说的那些要求。
有体温、会呼吸、翻身会往这边蹭。
等等,江戾当时该不会是在委婉地邀请他一起睡吧?
宋时予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再想起江戾当时的神情,顿时笑得直不起腰。
“笑什么?”
“哈哈哈哈你放心,我不会往你脸上撒尿。”
江戾无奈地勾了一下嘴角。
走进一条窄巷,宋时予还在笑。
江戾伸手把他往内侧带了带,靠近檐下那排遮雨棚。
宋时予笑够了才抬起头,发现自己被拉到了屋檐底下,头顶有挡板,旁边是几家关了门的小商铺。
他心底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但很快就被眼前的小区吸引走。
宋时予靠近小区就像踏入自己的领地一样理所应当。
进了小区,宋时予先对着保安亭扬了扬下巴:“我就说上次是我朋友在闹脾气吧。”
到了门口,他又侧身指了一下门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