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简陋的训练室里,桌椅陈旧,身上的队服不合身。严知舟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两个人会为一场失利争执,也会在赢下比赛后一起蹲在俱乐部门口吃泡面。
那是林归尘二十四岁以前的人生。
顾珩认识林归尘时,对方已经拿过两个冠军,站在职业联赛最耀眼的位置。可更早以前的那些岁月,他一无所知,严知舟却全都在场。
这个认知让顾珩心口生出一点空落。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林归尘的人生远比他所了解的漫长,那些早已落定的事自成天地,他来得太晚,无论往后靠得多近也无法走进其中。
不过顾珩向来不会抓着自己改变不了的东西反复为难,他很快将那点情绪收进心底,拎起放在椅边的外设包。
“我没什么要收拾的。”
许航回头:“这就好了?”
“拿个冠军而已,还得让我现场写篇获奖感言?”
顾珩把包搭上肩,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走吧,去晚了好菜都让苍穹吃完了。”
事实证明,顾珩的担心是多余的,苍穹的车也在路上堵了很久,两队阴差阳错地在店里遇上了。
“贺放!”陈嘉言隔着人群喊他:“最后一把你怎么那么能活?你早死一会儿,我也不用缩在厕所里,挨他们十几颗雷。”
贺放回过头,听得直笑:“严队让我苟着,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算账。”
他抬了抬下巴。
严知舟和林归尘站在大厅另一侧,离人群稍远。两人谈的似乎还是比赛,严知舟说到兴头上,抬手比画了一下路线,林归尘低声应了句什么,唇边带出一点浅淡的笑。
顾珩的目光在那里停了片刻。
纪录片里的画面浮上来,简陋的训练室,熬得通红的眼睛,还有两个尚未成名的年轻人。如今隔了这么多年,他们站在一起,仍有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
顾珩移开视线,将外设包往肩上提了提。
“人齐了吧?”苍穹经理清点完人数,招呼众人,“包间空调早开了,都进去坐,别堵在人家门口。”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里走。
严知舟结束话题,朝林归尘挥了下手,转身回到苍穹那边,林归尘也走向ix。
“还舍得回来呢?”许航斜了他一眼:“刚才大家都在休息室等顾珩采访完,准备拍张合照。你倒是跑得快,最后冠军照缺了个指挥。”
林归尘走到近前,眉间轻轻皱了一下。
“严知舟催得急。”
说着他给宋时序打了个眼色,手指指了指顾珩。宋时序立马会意,认同道:“对对对,严队刚刚那个气势都跟绑架老林似的。”
两个人这样的配合反而显得太刻意了。顾珩看得明明白白,可林归尘和谁先走、同谁聊得久,本来也不需要向他交代。
顾珩眉梢一扬,笑着开口:“许航,你管人家夜神去哪儿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会更~
“喝多了。”
这周ix拿了周冠军,苍穹位列第三,两支队伍凑在同一间包厢里庆功竟也相处得融洽。
“我还以为你们会不高兴呢。”陈嘉言夹了块肉,犹豫片刻才接着说,“苍穹常年争冠,拿第三也算没达到预期吧?”
他只打过一个赛季。苍穹在他眼里始终是实力强劲的前辈队伍,理所当然会对名次要求更高。
“所以说,你还是打得少了。”贺放把手中的筷子放下,“常年站在巅峰的人要是患得患失,死得更快。该总结就总结,该庆祝也得庆祝。”
他说着看向顾珩,“问你们狱神,他以前在night状态最好的那个赛季,一共也就三个周冠军。”
话题猝不及防落到自己身上,顾珩正低头挑鱼刺,闻言抬起脸,“吃饭呢,能别提这么晦气的名字吗?”
包间内哄堂大笑。
顾珩把鱼肉送进嘴里,慢悠悠嚼完,继续道:“不过他说得对。职业联赛二十二支队伍,一个赛季能拿到两次周冠军已经算稳定了。每周都想站第一,多少有点不尊重其他二十一支队伍。”
“话是这么说。”许航塞了满嘴的肉,好不容易咽下去,端起饮料灌了两口,“ix确实很久没拿过周冠了。以前拿的时候觉得就那样,隔了这么久再拿一次,差点把我激动死。”
严知舟笑了笑,“这是归尘转指挥以后拿到的第一个周冠军,意义当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