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你的脸跟妮妮一样小。再忙也要多吃饭。”
何嘉睁开眼,一时间觉得世界色彩繁乱,几只白色蚊子在眼前飞。他从屉子里抽出一副墨镜戴上,说:“哪有这么夸张?”又说,“你不擦?”
祝览因正色道:“借的要还,少用一点就当没借。”
他看上去还是不太习惯开玩笑,说完就解释:“其实是不喜欢。”
何嘉噗地一下笑出了声,笑完他从旁掏出一副墨镜戴上,准备发车。祝览因这边刚擦完手,就捏了捏他握住方向盘的小臂,说:“你这是什么味道?”
何嘉戴着墨镜扭头看他,不明所以:“什么什么味道,防晒霜?”
祝览因拽起他的小臂闻了闻,说:“不是,我刚刚上车就闻到了。”
何嘉把手拽回来,自己也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祝览因朝他靠近,又嗅了嗅,“是一股——”他还是觉得形容不出来,想了一会儿才说,“是一股,宝宝香?”
这三个字落地两人的表情都很疑惑。。。
何嘉这才想起来他上车后给自己喷了花露水,自己被这味道腌入味儿自然就闻不到了。
他被祝览因逗得直笑:“什么宝宝香啊。”麻烦精在某些方面一向见识少,何嘉解释说,“国际大牌six god,但不是经典香味,这个是柔调的。你没用过吧?”
祝览因当下的表情就像是在回想哪款当季香水是这个名字。
何嘉冷静了几秒,实在是绷不住了,他笑得几乎要弯下腰去。
他俯身拉开祝览因腿边的储物箱,拿出了那瓶绿色的液体,在少爷面前晃了两下:“六神花露水,驱蚊的。我的体质特别招蚊子,常备。你待会儿也可以喷一点儿。”
“如果你用不惯‘宝宝香’的话,里面还有驱蚊贴,艾草味的。”何嘉说这句话时,加重了那三个有点萌的字。
祝览因对他的挑逗习以为常,他接过花露水,朝手臂上来了一下。他凑近闻闻,觉得不太像何嘉身上的味道,遂放下。
黑色皮卡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开出平整大路,拐进了一条红褐土路。
奥布已经连续晴了两天,车辆行驶得飞快一路卷起泥灰,何嘉迅速把车窗摁上了。
他余光瞥了眼祝览因。
祝览因正看着窗外。
何嘉下意识看向后视镜,在判断有没有黑色的商务车尾随。上一次发现,他还心情忐忑,而这一次,他巴不得保镖快点跟上。
车上坐着尊财神爷,可别在他手里出事了。
何嘉渐渐放慢了车速。
祝览因突然说:“你的车技很好。”
又是陈述句。
何嘉见怪不怪,目视前方:“还行,可能因为我多考一张证儿。但很久没上赛场,估计赛车执照已经失效了。”
祝览因又说:“你怎么什么都会?”
何嘉坦然说:“除了上学的成绩难看,其他证我考起来都挺快的。”
祝览因把草帽挡到脸上:“你是莫索哥什么大学毕业的?”
“维托尼斯大学。”何嘉把车停到路边,扭过头看他,“门槛很低,qs500名开外了,我在国内的高考分数够呛上到二本,老爹砸锅卖铁把我供过去的。”
“砸锅卖铁?”祝览因取下帽子问道。他并不觉得何嘉的家庭会像他说得这么吃力,但他还是说,“那是不是,还不如在家附近读?”
何嘉含糊其辞:“差不多吧。”
其实我是被流放的。
因为我大逆不道,拿我妈的赔偿款,赌石。
异想天开又头脑简单,想靠这个去解决父亲的负担。但是,没有哪一个父亲会需要儿子去做这些。
结果呢,本来家道中落的家庭在父亲白了头发的打拼下好了一点,儿子也弄上岸了。
可这父亲眼红不甘心不信邪,一头扎进去了再没爬起来,现在轮到当儿子的还债了。
他爹的,奇葩一家人。
何嘉笑了笑,没说话。解开了安全带才道:“我憋不住了,下去放个水,待会儿集市里面要走很远才有公共厕所。”
他推开车门,朝路边灌木丛深处走去。
祝览因看着对方走远,直到不见。
然后他手速极快地把那瓶“six god”掏出来,又朝着自己喷了两下,祝览因凑近闻。
没闻到。
他狂喷。
还是没闻到那股宝宝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