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然大手一挥,声音铿锵有力。
两人在秋千椅上落座,舒尧默默挪了一下位置。
林瑾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觉得起码有个人要说句实话:“……浪漫是挺浪漫的,就是屁股有点凉。”
“哈哈哈哈,”舒尧憋了半天,毫不留情地笑出声,脸都有笑得有些疼,“如果还有下次,林策划记得准备一个pnb。”
“没有下次了!”林瑾然有些恼羞成怒地说。
“那可不行,这待遇我还没享受够呢。”
刚刚的那些醉意全被冷风吹跑了,舒尧确定自己现在很清醒,他收敛笑意,轻声说:
“不论有没有下次,这次我很开心,真的。”
林瑾然高冷地回答了一句“知道了”,展开围巾,把两人脖子都护得结结实实。
但围巾长度毕竟有限,所以两人不得不更紧地贴在一起。
舒尧握住他的手搓了搓,努力缩脖子避免撞上,尽量礼貌地问:
“然哥,你是不是从什么奇怪的书上得来的灵感?”
林瑾然:“……我好像知道你想说什么,如果不想我咬你,你就把剩下半句话咽回去。”
刚准备说比如什么娇妻文学之类的舒尧立马安分地闭上了嘴,并用手拉上嘴链,表示此类问题再也不犯。
显然现在后悔也没用了,林瑾然恶霸似的揽住他的肩膀,听声音简直就是威胁:
“我们速战速决,我说,你听。然后乖乖回去好好睡一觉,不许再想你们家那些糟心亲戚,还有学校里那些卷生卷死的同学了,知道吗?”
舒尧没想到林瑾然比他还在意海城音乐节对他的影响,匆忙说:
“我已经想明白了!”
恶霸一秒变绵羊,林瑾然苦哈哈地对他说:
“舒哥,重要的是我想说。你装作还很伤心的样子需要开解好不好?嗯?”
舒尧立马反应过来了,很配合地点点头:“了解,我现在心都碎了。”
同时他在心里无奈地想,林瑾然这张嘴啊,分明是想跟他说很重要的事嘛,非要这么迂回,自己也冻得受罪。
他将两人相牵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柔软的针织衫还带着室内的温暖,还有他本身的温度,笑道:
“你听,是不是,我的心跳得很快呢,它好伤心。”
“所以,你快点说吧,我听着呢。”
林瑾然抬头,十二月的夜晚,月明星稀,寒风冷冽。
实在不算什么浪漫的场景,但很适合敞开心扉,说些被隐瞒到现在的事。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白雾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又被新一团所取代。
林瑾然说:“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讲的故事吗?我离开了这里,去顺利去海城上了大学。”
舒尧捏了捏他的手,轻声应道:“记得。但是你说你又回来了。”
“是啊,明明那时候想的是,再也不要回到这个没什么发展前景的小城市了。”
鹤城好小,好安静,人们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伟大”的追求,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而这种日子是满怀抱负的林瑾然所摒弃的,所以十八岁的他,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里。
“我大学的时候接触了很多新鲜玩意儿,可能是害怕融入不进去吧,第一年我到处兼职,攒下了一大笔钱。”
说到这里,林瑾然自己也挺想笑的:“有钱了之后,才开始认识到之前的生活在其他人眼里,显得那么可怜。”
“其实说可怜也并不妥当,只是有些格格不入,仿佛天然跟他们有一层看不见的鸿沟。”
舒尧似乎有些明白那种“局外人”的感觉,说什么、做什么,都会担惊受怕。
害怕被看不起,害怕被当做异类。
这种害怕不是简单的安慰就能消解的,它从出生第一天起,就一直存在。
只是从前待在那个小城市里,看不见山、望不见水。
自以为读得书足够多,却从未想过,自己阅读的每篇山川游记,已有人在牙牙学语时,就到达过那里。
刚成年的青年,第一次在大城市,窥见了命运的一角。
它有个高高在上的名字,叫“阶级”。
而人们也管它叫做“命”。
不是生命,而是会伴随你一生的、撕扯掉后会留下瘢痕的,命。
可二十出头的青年,最不信的就是命。
就算心里不喜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