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木在贵州的一个小县城给华小姑打了电话,说了一下乔家。
「街道、邻居都说是厚道人家。没和人红过脸,家里几个孩子脾气也是温温吞吞的、老老实实的。一家人没犯过事,也没乱搞过男女关系。
那个大姐本人就是年轻时长得好看,十里八乡一枝花通过婚嫁从农村到大城市,家里可能对这方面家学渊源,心理接受度比较高不容易出什么事儿。
识书要是喜欢,可以接触一下。」
「什么家学渊源,净胡说。行了,你出任务也注意安全,我会和识书说的。」华小姑叮嘱道。
等晚上王金波回家,也说了他和手表厂保卫科打听的消息。
「在工作上也没啥问题,工友说他不偷奸耍滑,不爱打牌,就好抽点烟,酒也喝得少。
在单位没吃过处分,七几年的时候还评上过一次先进。风评还是可以。」
一通打听之后,确定还行,小姑也得了识书的准话,可以见面一起吃个饭。
当天有丽找到了护工大姐,和她讲了这事。
给人激动的,像走在路上被大馅饼砸了一样。把见面的时间地点记在纸片上,郑重的揣在荷包里,保证她家老大一定准时到。
有丽看着她穿着朴素的背影,心情复杂的咂吧嘴。
这要是成了,那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一辈子的境遇真是很难说的准。
长得好看真的能当饭吃啊。
两人见面是约在星期六的晚饭,就在纺织学校附近的饭馆。
识书下了课准备回家属院换套衣裳,刚刚回办公室把颜料什么的放好洗了手出来,就碰上了另一位教机械的老师。
蛮热情的表示要和识书一起回家属院。
这个老师还托系主任给识书传过消息,不过识书实在不想和一个已经有点脱发的中年人相看,也不想当后妈,坚决决绝了。
「张老师家里安排了我去相亲,赶时间呢,就不和你说了。再见。」
三十多、四十岁的男同志越来越不羁。好像人生已经在别的方面获得了成功,过了需要散发男性魅力吸引伴侣的年纪,对于外貌衣着的干净得体已经是他们对于这个世界最大的礼貌。
而往往这种礼貌,还需要家里的女性付出劳动来维持。
识书礼貌一笑,走的飞快。
回了自己家。
识书当初是第一批分配来的大学生,学校给安排的是一套带隔断的大通间,和一室一厅的户型差不多。
不算大,但住识书一个是完全够了。
卧室虽小但东西不少,华少洪给女儿安排了整整一壁组合柜,中间还挖了一个带大圆镜的梳妆台。
一米二的小床、羊毛地毯、垂到地上的薄纱窗帘。
是很明显的女性的家。
识书在衣柜里找了一套衣裳换上。
杏色的羊绒半高领内搭,外穿一件嫩黄色坎肩马甲,下面配着卡其色呢子伞裙和浅色连体裤。
外面穿着米毛色大衣。
把到肩膀的小卷发头发高高扎起,涂上一点口红,识书挎着包出门了。
到饭店的时候,识书想自己不该图近选这个饭店,现在学生们条件好了放假来吃饭的学生怪多的。
自己这个当老师的混在其中,要是碰上自己教过的学生,要是让她们知道自己「为老不尊」,还和二十岁的小青年相亲
把人找到换个地方。
饭店里面乔之初紧张的坐在位置上,手边放着一束出门时在院子里折的腊梅花。
光秃秃的枝干上,一朵朵花瓣薄的呈现出半透明的腊梅,在充满饭菜烟火香味的饭馆,坚强的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冷冽幽香。
乔之初见到华识书第一面时,她像个精灵一般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侧,带来一股清冽微凉的药味,垂着眼看着他。
她的脸很小,五官也小小的,像是乔之初在那些老板的办公室看到的国画上画的小山和飞鸟。
很清冷又有说不出的韵味。
乔之初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拿去花和人一起走出了饭店。
等他在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走在了街道上,而那束腊梅花还在自己手中。
他用余光看了一下走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只能看见扎在发顶的一小束卷发随着动作弹跳着,很俏皮。
他没敢多看,这还是他第一次出来相亲,他不想表现的很莽撞没有分寸。
在心中给自己打气,乔之初有些紧张的把手抬起,将花往识书的方向递了递:「这是送你的花。」
识书早就注意到这一大束腊梅花了。
被细细的麻绳绑在一起,比她手臂还粗。
「很香,我挺喜欢腊梅的。」识书站定,在花束中选了一支花枝掰断,插在自己的包包头上,说:「剩下的麻烦你先帮我拿着,好吗?」
哎,识书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面对长得好看的人,就是会多上好几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