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得把全世界给戚许◎
不到半个小时,急救中心的人赶到。在此期间,裴颂蹲在墙角如失去心智般颤抖不止,被戚许紧紧搂在怀里。
急救人员进来时,戚许松手,站起身时踉跄了下,在许梦恬的搀扶下退到后方。
跪地将近半小时,她的膝盖已经失去知觉,传来噬骨般的麻木。
裴颂神情恍惚,面对陌生人的靠近,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急促,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四处嘶吼。
“不要过来——!”
“滚开——!”
“滚——!”
他被两个男人用力摁在身下,像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他用尽蛮力疯狂挣扎,即便是两个健壮的成年人也很难将他控制。他猛地一掀,力大无穷险些将人甩开。见状,方叙然也上前帮忙控制裴颂。
他那么高傲耀眼的一个人,现在却真的如家人所言像个“疯子”,不断翻动挣扎,四肢不受控地痉挛。
“放开我——”
“放开——”
“啊——”
戚许崩溃了,背过身捂住嘴,呜咽从指缝溢出,肩膀疯狂颤动。
许梦恬也不忍再看,眼眶湿润,吸鼻强忍泪意,连忙将戚许搂进怀里。
裴颂的眼神逐渐涣散。在他的世界,眼前每一个人都是童年阴影的幻象,那片吞噬人的大海,那个叫嚣恶毒的女人,那个用皮带抽打他的男人。
急救人员蹲下身,扎准时机将镇定剂的针头猛地扎进男人肌肉紧绷的手臂,扳动挣扎的动静逐渐平息。很快,一室沉寂。
取出针头时,急救人员才注意到这张不容忽视的脸,起身动作滞了三秒。
眼前这个人,是顶流裴颂?!!
戚许转身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呼喊男人的名字,验证她的猜想。
“裴颂裴颂”
那样生动鲜活的他,仿若只剩下一具躯壳被人抬上担架。
戚许攥住男人的手,紧跟在侧。
协助担架员将男人放到担架上时,负责治疗的急救人员顺势看了眼身前的女人。即使头发杂乱,面目憔悴,眼睛红肿不堪,也不失美感。
很眼熟。
直到上救护车,给男人戴上生命体征监护仪后,她终于想起来了。
她是戚许,那个明星戚许。
······
夜晚高架桥上,救护车呼啸而过,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夜晚沉静。
救护车内,心电监护仪传出的滴滴声瘆人刺耳,与女人的哭声融合。
泪水模糊视线,戚许攥着男人冰凉的手,太阳穴开始发痛。
她不懂,短短两天经历两次这样的事情。
她的遥遥,明明才从鬼门关回来,现在又纹丝不动地躺在这,这究竟算什么。
“你的手,我帮你处理一下吧。”急救人员注意到女人白皙细嫩的胳膊上有条狰狞的伤口。
戚许无动于衷,任由身侧的人为她的伤口消毒。痛,很痛,但她却分不清是伤口还是心里。
······
急促的脚步与滑轮滚动的声音绵延在长廊,戚许跟着往前,被拦在急救室外。
走廊灯光惨白,长椅冰凉。墙上钟表每过一秒都是如此煎熬漫长。
她思绪紊乱,靠坐在长椅,没戴口罩,没戴帽子,不在乎任何人认出她是艺人戚许。
很快,静谧走廊再度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许梦恬和方叙然赶来。
许梦恬在戚许身侧坐下,握住女人冰冷的手。戚许抬眸,那双红肿的双眼充斥着无力与破碎。
戚许神情恍惚,嗓音沙哑不堪:“恬恬。”
“嗯。”许梦恬倾身将人抱进怀中。
方叙然在心底叹气,站在一旁盯着急救室紧闭的大门。
戚许垂眸看手,须臾,轻声道:“裴颂有精神病”
许梦恬和方叙然同时愣怔,心跳空了两拍。
“但他不是疯子”戚许眼眶又湿了,泪水夺眶而出。
戚许说,裴颂高一自杀后右耳失聪,检查完被确诊分离转换性障碍,俗称癔症。
“为什么不和我们说”方叙然怔怔坐下。
难怪有段时间他和裴颂说话,经常让他再说一次。他还开玩笑,“裴颂你耳朵聋了啊,我说三遍了。”
他真该死。
方叙然无力地屈腰捂住头。
“因为接受治疗后很快就好了,就没和你们说。”戚许吸气擦掉眼泪,呜咽:“但我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裴颂这次是否会平安无事。万一看不见了,万一听不见了,万一怎么办。
“没事的,裴颂一定会没事的。”许梦恬安慰。
戚许泪流满面,胡乱摇头。
早在裴颂溺水醒来时,她就怕裴颂的病复发。现在,真的说不准了。每次裴颂被那个女人刺激,最后都是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