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就是这起人。
“你真和盘龙寨有关系?”李芍欢又盯着张四问道。
盘龙寨的名头她也听说过。
这是出没于江临与尉县交界的一伙绿林盗匪,他们在盘龙山上建了个寨子,便唤盘龙寨,里头聚积近千名甚至更多的盗匪。这盘龙寨为两城大患,烧杀抢掳无恶不作,过往的商客与附近村镇无不深受其害,官府招过安,也曾派厢军剿过匪,都无功而返。
“是……是啊!我堂兄在盘龙寨也是名头响当当的好汉……”张四这才记起这茬,忙顺着回道,气焰又有些高涨,“我劝你们赶紧放了我,否则我堂兄知道了,没你们好果子吃!现在放人,我可以既往不咎……”
话音没落,一柄匕首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张四吓傻。
裴展熙走到他身后,从石隙里拔出自己的匕首,转头抵在他颈间,低声问道:“那就让你堂兄来找我,我倒想会会这盘龙寨的好汉。”
一道血口在张四脸上绽开,殷红血色涌现。
“不不不……”张四吓得话都说不齐全,“女壮士饶命,是我记错了,我堂兄不在盘龙寨。”
呵。
裴展熙冷笑着收起匕首站起,回到李芍欢身边。
“除了威胁我们外,那人还让你们做别的事吗?”李芍欢又问道。
“他们还让我们挨家挨户上门警告附近的花农,让他们不要生事。可是小人刚到这里就遇上女壮士,其他事都没来得及做。”张四又捂着脸,哭丧道。
“怎么?你来不及做恶,我还得替花农们谢谢你?”李芍欢勾唇嘲道,心中已经有数。
“不敢不敢,小人的意思是,小人知道的都说的,也受到罚了,还请娘子高抬贵手,放过小人吧!小人回去后定当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张四举三指发誓道。
李芍欢闻言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你们弄坏了的花田和竹棚,险些还毁了我的水车,这样就想回去岂不是太便宜你们了。”
张四和另外四人吓得对视一眼,又道:“那……那我们赔!对方付了我们十贯的定金,我全都赔给娘子。”
“只付了定金?那余款呢?”李芍欢又问。
“他们许了我们五十贯,给我们两天时间做完这些事,再约定地点付清余下四十贯。”张四便一五一十回道。
李芍欢眯起眼,回头望向裴展熙。
裴展熙看懂了——这是又有什么鬼点子生成了。
“我看你们也不用回去洗心革面,在我这里就可以。”李芍欢复又笑眯眯道,“我不要你们的钱,只要你们能保证我花田的安全就可以。”
就这个要求?
几人又面面相觑了半天,又由张四开口:“花田安全交给小人没问题……”
“没问题?”李芍欢挑挑眉,“你们可听清楚了,倘若我的花田和花农受到半分危险,我就都记在你们头上。到时候,我身边这位……”
她看了眼裴展熙,续道:“你们听说过那位鼎鼎有名的阎罗美人马三娘吗?他就是那传闻中早已退隐江湖的马三娘!被我重金礼聘回来,做了我的贴身女护卫!他那手追魂夺魄的催命剑,可不会放过你们。任你们逃到哪里,都必取你们狗命。”
那几人刚听前半句就已经变了脸色,再听这后半段,更是又惊又怕又疑。
“她她她……真是马三娘?”其中一人战战兢兢问道。
李芍欢转头望向裴展熙,反问几人:“他难道不像?”
几人艰难地咽咽口水——像!
传说里的马三娘,身高五尺八寸,却又生得芙蓉粉面,一身的霸道功夫。
和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女人,还真像。
“那你们答不答应这个要求?”李芍欢笑眼弯弯,又恢复成从前的狡黠模样。
“可……可我们也没法保证没有其他人来威胁你们……”张四欲哭无泪。
“那也简单,你们每天到我花田来值守就成了,还能顺便帮我收收花……就当是抵你们弄坏的那些东西吧。”李芍欢道。
几人瘫坐在地,欲哭无泪。
“马三娘是何人?”裴展熙忍不住俯身到她耳畔问道。
他不是马翠茹吗?怎么摇身一变又成了马三娘?
李芍欢转头,用手掩着唇,也凑在他耳边,蚁语道:“等回了润春楼,我让说书的王先生给你讲一出《大安儿女传》,你就知道,谁是马三娘了!”
那可是风靡江临的话本子!
温热的气息拂过裴展熙的耳廊,像根钻入心房羽毛,他眼眸微抬,目光便落在她俏丽的脸庞上。
盈亮的眼,柔软的唇……近在咫尺。
她一定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变小了。
“娘子神机妙算,厉害!”他背过人冲她竖起大拇指。
诓人诓得炉火纯青。
既给花田找了护卫,她又白得五个可以替她运送货物的伙计,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