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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陛下的忠臣良相。”梁茵恭维道。

“哈,忠臣良相啊,这些忠臣良相正把朕架在火上烧呢。”皇帝冷笑,抬起眼来看向梁茵,“这事你怎么看?”

梁茵果断答道:“陛下的事自然只有陛下说了才算。”

皇帝哼了一声:“太平了这几年又忘了血是什么味道了,那朕就让他们再想起来。”

“陛下圣明烛照。”梁茵附和着,眼见着皇帝勾起嘴角又把那金佛拿了起来,梁茵低眉垂目,装作不经意地道,“臣来时去看过了,什么清高硬骨,几棍子下去便是鬼哭狼嚎、求饶喊娘,可见还得是廷杖硬。”

皇帝想了想那个场面,觉得心头愉悦,露出笑来却也知不该,克制着压下嘴角,忖了忖又对梁茵道:“叫你的人收敛着点,别闹出人命来,麻烦。”

“臣晓得,那班小子们最是知分寸,必能为陛下出了这口气又不叫陛下为难。”梁茵应声。

皇帝舒坦地点点头:“还是你忠心。”

“是臣本分。”梁茵仍是恭恭敬敬,看准了时机,故作踯躅地开口,“诏狱的那个樊谅,臣该如何办呢?”

皇帝摩挲着金佛,沉吟片刻,目光复又锐利起来,望向梁茵:“你觉着呢?”

梁茵思索片刻,应道:“依臣看,那姓樊的不过是倚老卖老,虽叫她起了个头,说的却也仅是皇嗣之事,不曾提过半分陛下后宫,应当只是个蠢人,而非有旁的心思。陛下深谋远虑,实不必为这等蠢材伤神,远远打发了得了。”

皇帝看着她,神色变换,沉沉地问:“审了么?是否有人指使?”

“审了,也查了,并无谁人指使,老家伙自己无后又年老,便要操心旁人家的子嗣事,老糊涂了。”

“是么?”

梁茵背后渗出冷汗来,强忍着端住了,不露端倪,坚定地答道:“是。”

“那你说如何办?”

“陛下容禀,外头的威施了,教训给了,恩不如也给上一些……”

话音还未落,皇帝手中的杯盏已砸了过来,摔到梁茵脚下,碎了一地。梁茵立时跪倒下去,俯身请罪:“陛下息怒!”破碎的瓷片就在她脚下,她不曾闪躲,就跪在了碎片之上,掌心被划开,有血正在慢慢地渗出。

皇帝居高临下看着她,看她最忠心的臣子和奴仆最极致的臣服与谦卑。

“是谁教你说这样的话?”

“是臣自己想的,在臣心里,什么都比不上陛下舒心,这些人不过是仗着所谓道德大义给陛下添堵,换个好名声罢了,多给他们眼色不就遂了他们的意么?臣想着,不如高拿轻放了,叫他们也说不出话来。陛下明鉴呐!臣母女二人因陛下而活,此一生都只会为陛下活!岂敢有旁的心思!陛下息怒,叫陛下着恼是臣之罪过,是臣太过愚钝。若陛下想要用樊谅的命祭天,那臣这就去亲手宰了她!还请陛下保重龙体!”额头深埋下去,几乎要压到瓷片上。

皇帝不说话,梁茵也不敢起身,她就那样伏在那里,不敢有半分松懈,背后的汗湿了内衫。她看不见皇帝的神色,无法猜测到皇帝正在想什么,哪怕是她在这样的时刻也会感到剑锋抵上要害的恐慌,她咬着舌尖,强迫自己镇静,仿若真的是如她说的那般想的一样,叫皇帝看见自己的赤诚。

宫殿内寂静无声,梁茵好似听见掌下的血在淌。

许久之后,皇帝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罢了,起来罢。”

梁茵在心中松了口气,这事成了。她再叩首口呼谢恩,这才起身。腿脚已跪得麻木,几片尖锐的瓷片扎进血肉,她却好似并无半分感知,起身时仅仅是慢了一些,而手掌没有衣物遮蔽,直直地压在了碎片之上,血一直在缓缓地淌,起身时在掌心下汇成了一小滩血水。梁茵不着痕迹地将掌心收起,血迹染到身侧的衣衫上。

皇帝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又看看手边送到她心坎上的金佛,心中五味杂陈,她不是没有疑心过梁茵的,而梁茵总是知道分寸,这样的贴心她怎么会不喜欢呢。

“来人,拟旨。”皇帝的目光越过梁茵,看向殿外,扬声道,“谏议大夫樊谅,藐视君上,不守臣节,叫她去郴州做个县丞好好反省罢。皇城司都指挥使梁茵,事君尽礼,奉上惟虔,加云麾将军。”

“陛下宽宥!臣谢过陛下隆恩!”

郴州虽是卑湿荒僻,但也还算不上最重的贬斥,樊谅这条命算是保下了,这场荒诞的风波也就到此为止。也算是幸不辱命。云麾将军则是从叁品的武散官,梁茵身上的散官本是正四品的忠武将军,这下更是越过了叁品四品之间的关口,往后也能换上紫袍金袋了。

一个是藐视君上,一个是奉上惟虔,敲打满朝之心昭然。

“蕴之啊。”

“臣在。”

“下去上点药罢,哪能往瓷片上跪呢。用心做事,你的忠心朕自然知道。”

“谢陛下!臣告退!”

梁茵恍若无事地往宫外去,走到半路上,掌心里的血从指缝里溢出来,身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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