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 / 2)
审视的探索意味,极其轻柔却又不容拒绝地,一寸寸抚过沈临桉的脸。
先是光洁的额角,然后指腹贴着他的皮肤,摩挲到眉骨与眼尾,按了按,像在确认那里是否藏了什么;再来掠过鼻尖,慢慢滑到唇角,也许是紧张,那里抿成了一条浅线,唇峰的弧度饱满。
沈临桉感觉到,顾从酌的指尖最后就停在他的唇边。
恰在此时,岸上水霓楼的方向,隐隐约约又飘来戏班女子练习的唱腔,婉转悠扬,断断续续:“……相看又恐相抛弃,等闲忘却情容易。”
练的是《玉簪记》的片段。
“他怀疑我了。”沈临桉心想。
可他并不害怕或是慌张,他现在只被另外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占据心神。
腿上细细密密的、药效退去的疼,还有身份将被揭穿的危机迫在眉睫,沈临桉突然有些慌了。
他想:“我现在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会不会太狼狈不堪?”
明明他已经尽量收拾好才来了。
但这些天接连用药恢复行走,沈临桉的腿能维持正常的、不让顾从酌看出来的时效越来越短,兴许什么时候就会露出马脚,被顾从酌当场发现。
沈临桉嘴唇不自觉地抿了一下,这细微的动静没惊动顾从酌的手指,只惊动了他自己。
外面的唱词并未停歇,柔婉的女声幽幽传来:“天长地久君须记,此日里恩情不暂离……”
沈临桉不是陈妙常。
但他兀地发现,即便这样,他还是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声、一下下,重重地撞击着胸腔,震耳欲聋。
“……这么大的动静,”沈临桉闭了闭眼,无奈道,“他一定听见了。”
第45章 失礼
这道亮光一闪而过,晦暗重现。顾从酌紧紧地盯着乌沧的脸,依旧是那……
这道亮光一闪而过, 晦暗重现。顾从酌紧紧地盯着乌沧的脸,依旧是那么平淡无奇,只是脸色在昏暗显出更重的苍白, 像蒙着层薄雪的宣纸。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捻了捻指尖, 上面残留着的触感真实无比,皮肤纹理细腻,没有任何伪装的接缝或异物感。
这就是一张平平无奇的、普通的脸。
说是要瞧仔细,其实也没见这下人有多上心,借着火光大致扫视了圈, 看地上还是那些空箱子,就扭扭头上去了。
爬梯子的时候, 他还拿袖子严实遮着口鼻, 上去头一句就是:“班主放心,没出一点差错……”
“最好如此, ”班主哼了一声, “真是瞎忙活一夜……那头是谁在唱戏?听着还算能入耳, 走,瞧瞧去!”
上面的对话声和脚步声消弥殆尽, 班主带着人,又跌跌撞撞地下船去了。
外面的动静彻底消失。
确认安全后, 顾从酌率先推开箱盖,利落地退出箱子, 随即回身, 朝仍在箱中的乌沧伸出了手。
乌沧借着他的力道挪出来, 动作似乎有些迟滞, 一条腿微不可察地软了一下, 但很快就撑直,看着只像是久蜷导致的血脉不畅。
他站稳后,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比之前更加苍白几分,唇色偏淡。
顾从酌没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目光沉静地停在乌沧的耳尖。
他平铺直叙地指出:“乌舫主,你的耳朵很红,脉搏和心跳也很快。”
乌沧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地笑了一下。不知怎地,他这笑看着竟有些“果然如此”的意味。
顾从酌垂着眼看他:“乌舫主笑什么?”
乌沧没急着答,就着顾从酌握着他手腕的姿势,向前倾了倾身,将距离拉近。
顾从酌一动不动,似乎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要说什么。
只见乌沧眯起眼,眸底漾着狡黠而暧昧的波光,半真半假似的说道:“与顾郎君这般美人亲近,耳鬓厮磨,气息交缠……在下若是毫无反应,岂不是太过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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