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防备(1 / 2)
念儿对可儿,自始至终都揣着几分说不清的警觉,从不让她靠近自己的肚子,更不肯在她怀里多停留半分。每每可儿伸手想去碰它,它便灵巧地缩到姜媪身后,只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可儿,满是疏离与防备。
起初姜媪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孩子性子怯弱,单纯怕生罢了。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念儿对可儿的抵触半分未减,她心里便悄悄多了几分思量,留了个心眼。
那日叶雯闲来打趣,笑着说念儿这小东西性子挑人,是个只认姜媪一个主子的狐狸精。可儿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顺着话头应道:“是啊,念儿跟姑娘最是亲近。”
念儿见状,又从姜媪身后悄悄探出头,飞快瞥了她一眼,随即立马缩了回去,半点亲昵的意思都没有。
姜媪俯身将念儿抱进怀里,指尖轻轻顺着它柔软的背毛,安抚着它。念儿乖乖把头埋进她的臂弯,喉咙里挤出一声细碎又委屈的呜咽,像是满心的委屈与不安堵在胸口,想说什么,却怎么都没法说出口。姜媪将手臂微微收紧,将它抱得更紧了些。
英浮近来总是晚归,姜媪备好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再热,反反复复,可他依旧未必能赶回来吃上一口。
有一回英浮回家,远远便瞧见可儿拿着扫帚在廊下清扫,而念儿蹲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身影,半点靠近的意思都没有。
他立在原地静默看了片刻,终究没有上前,旋即转身推门进了屋。
姜媪在他推门而入时,稳稳端上一盆温热的水,弯腰替他褪去沾满泥土与尘霜的靴子,再把他换下来的衣衫递给叶雯清洗。
英浮坐着泡脚时,她便安静蹲在一旁,一下下往他小腿上撩着温水,水温凉了便添热水,烫了就兑凉水,动作轻柔娴熟,始终沉默无言。
偶尔英浮会主动跟她说几句话,说乡间田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今年收成定是不差;说周衍那边又查到了新的线索;说向来圆滑的方砚,近来终于松了口,开始主动递话示好。
他从不说琐事烦她,只是默默让她知道,自己在外奔波的踪迹与头绪。
这天,英浮回来得比往日早了许多。姜媪正坐在院子里,给念儿梳理毛发,小狐狸四仰八叉地躺在石桌上,毫无防备地露出雪白的肚皮,被梳得舒服极了,喉咙里不断发出慵懒的哼哼声。
英浮缓步走进院子,在姜媪身边轻轻蹲下,伸手摸了摸念儿松软的肚皮,念儿惬意地翻了个身,主动把另一面肚皮也亮了出来。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姜媪抬眸,轻声问道。
“周衍那边有了些眉目,诸事暂且安顿好,便先回来了。”英浮随口应着,脱下外袍递了过来,姜媪伸手接过,仔细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他没再细说后续,姜媪也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探进脚盆试了试水温,又添了一瓢热水,而后蹲下身,照旧替他脱靴子。
英浮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灵巧地解开靴带,轻轻褪下靴子,稳稳搁在一旁,动作温柔又妥帖。
“阿媪。”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嗯?”姜媪抬眼,轻声应道。
“那个可儿,你往后多留个心眼。”
姜媪的手骤然顿了一瞬,随即抬眸看向他:“你也觉得她有问题?”
“小心些总没错。”英浮没有多说缘由,只淡淡叮嘱了一句。
姜媪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伸手把他的脚缓缓放进温热的水里,指尖依旧一下下撩着水,动作神态,都和往日别无二致,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波澜。
当夜,英浮坐在桌前,翻看周衍白日里送来的机密文书。烛火忽的跳动了一下,光影摇曳间,他缓缓将文书翻过页,压在砚台底下,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一片漆黑,唯有沉沉夜色笼罩四方,万籁俱寂。他就那样静静站着,伫立了许久,才转身走回桌前,抽出砚台下的文书,又一字一句反复细看。
纸上赫然写着一个名字,一个他耗费整整叁个月,才终于追查出来的名字。他小心翼翼将文书折好,揣进衣袖深处,抬手吹灭了烛火。黑暗之中,他静静坐在床边,听着身旁姜媪均匀平缓的呼吸声,一动不动,坐了整整一夜。
而可儿那边,依旧是一派平静无波的模样。她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先去灶房帮叶雯烧水忙活,再去姜媪房里恭敬请安,之后便会把念儿的小窝打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就连给念儿吃的肉食,也都细细切成碎末,耐心煮熟后,又晾到温热适口,才轻轻端到它面前。
做完当日的差事,可念儿始终不肯让她触碰,她也从不强求,只是安静蹲在一旁,默默看着,眉眼温顺。
她向来不争不抢,安分守己,从不说半句逾矩的话,不该看的东西,更是一眼都不会多瞟。
叶雯偶尔闲来与她闲聊,问起她从前的家事,她便柔声说过往的事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从前丈夫体贴,公婆和善。叶雯若是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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