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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o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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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升任五军三营参将的刘綎,请率川兵五千赴援,万历帝诏以副总兵从征。

因张居正四月已抵辽东镇,长公主谏言任其为“总督征倭钦差大臣”,经略朝鲜、蓟辽、山东、保定等处防海御倭军务,统筹朝鲜抗倭事宜,指授方略,便宜行事。

万历帝想用张居正之智,又不想授其权,在皇妹的反复劝谏下,还是勉强同意了。

张居正收到任命后,亦没有妄动,而是继续整饬辽东军纪,强化宽甸六堡防务,益收耕牧之利。令将士据险守要,待粮草齐备再伺机而动,入朝境后务求歼敌而戒贪功冒进,避免硬拼以策万全。

宁夏平定后,银饷尚有结余,此战不求速胜,而是要保护明军有生力量。并且要从战果中,得到切实好处,而不是仅得朝鲜一个“恩同再造”的虚言感谢。

努尔哈赤率三千部卒整军待发,却被朝鲜婉拒很不甘心,明廷也未坚持让他出兵。他向宁远伯李成梁大表忠心,乞求参战。李成梁便在辽东都指挥使司,替他向张居正说清。

因之前李成梁经张居正申饬,整饬军务,许多不法事隐瞒不报,被御史弹劾欺君罔上,不安于位。李成梁渐失圣眷,乞骸骨不成,被罢免军职,仅保留宁远伯之爵。

张居正到辽东后,行使便宜之权,给予李成梁“参赞戎务”的虚衔,将他留在身边以备咨询,也是变相启用他,直接架空了继任的辽东总兵。

李成梁还特意找了幕僚,斟酌举荐努尔哈赤的言辞,才文绉绉地向张居正游说。

“太师,建州左卫努尔哈赤,虽夷酋之属,然自受朝廷封赏以来,以都督佥事之职,助我擒叛除患,卓有功勋。而今控弦之士六千余,听闻倭寇嚣张,愿率部卒为前锋,为大明效犬马之劳,探贼虚实。

令其领兵三千,粮械自备,另遣监军,率精骑三百监军,若疑其有异志,可立斩军前。若他败了,也好借此消耗其势,倘或勉为得胜,擒斩倭酋,朝廷略赏些银币虚衔,给他也就罢了。”

张居正端坐太师椅上,捧茶沉思片刻,对李成梁道:“朝廷提议让建州女真出兵援朝,不过为筹措粮草,而行的缓兵之计。

事后努尔哈赤又请缨,足见其好战邀功之心颇盛,此事关乎华夷大防,不可轻决。何妨教他向老夫,面陈破敌方略。倘或确有逸才,老夫便许他率部,为明军前驱。”

这不过是套话耳,先将人叫过来敲打几下罢了。张居正能不知努尔哈赤一再请战是为何?一为以战功换取明朝敕封,好合法统摄建州诸部,早日吞并女真。二为窥探明军战法,掂量强弱。

三为假道灭虢,勘探鸭绿江至王京汉阳地形,为日后兴兵铺路。四为收编流散倭兵,习其火器。五为控驭朝鲜北境贸易,趁乱截取粮饷、火药,并垄断参貂、铁器。

李成梁连忙应是,随后便遣人至建州女真,传达了张太师的意思。努尔哈赤踌躇满志,满口答应。

到了约定的谒见之日,张居正以戎务繁忙为由,将努尔哈赤晾了一天,待到掌灯时分,方拨冗一见。

努尔哈赤被人领入屋中,只见盈盈烛光,映着一袭绯袍玉带。张居正立在窗前,负手而立,单看那背影就如玉峰秀擎,让人望而生畏。

听到革靴叩地之声,张居正缓缓回身,见一人长袍马褂,蹀躞束腰,耳垂金环,前颅光秃脑后留辫,以黄丝系之,并缀有东珠为饰。他虽行三跪九叩大礼,脊背却始终直挺着。

“建州左卫都督佥事努尔哈赤,叩见钦差张大人。”

张居正并不叫起,任他跪在地上,目光掠过其脑后的金钱鼠尾辫,心下冷笑。

想起黛玉手札中,记录的关于满清入关后,为摧挫汉人气节,大兴“剃发易服”令,江阴十日,嘉定三屠,毁衣冠绝文脉,血沃江南。锦绣中华地,尽化修罗场,实教人愤懑难忍。

张居正平抑了情绪,半晌方道:“宁远伯盛赞你熟知朝鲜地形?”

努尔哈赤心中本有几分不耐,抬头时已换上了恭顺神色:“卑职常与朝鲜互市,谙熟山川之要。若蒙大人准允,愿率死士三千,出奇兵袭倭……”

张居正略一抬手,示意他起来,“朝廷有意栽培你,奈何朝鲜拒之。你可知为何?”

努尔哈赤对此心知肚明,面上却露出几分惶惑:“卑职愚钝,还望大人明示。”

张居正扶案坐下,手中缓缓摩挲着印匣,好整以暇地道:“建州壮士忠勇可嘉,然朝鲜所以踌躇者,盖因尔部素行狡诈。昔晋人假道灭虢,今尔部欲援朝,当自明心迹,表明无有觊觎之意。”

在那一抬眸,陡然锐利的目光中,努尔哈赤瞳孔骤缩,仿佛被人洞穿了心思一般,黯然生怯。

只见张居正唇角微勾,慢条斯理开口:“我听闻你姓爱新觉罗,此乃女真小姓,远不如叶赫那拉、瓜尔佳、钮钴禄,何妨更为‘罗’姓,归我大明。

如宁远伯先祖一样,乞附大明为臣,去金钱鼠尾之俗,束发冠巾,弃胡服旧制,衣冠如华。尊孔孟之道,习汉家礼乐,则朝鲜自当开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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