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 / 2)
:“世上竟真有母亲这样恨自己的孩子。”
崔太后红通着眼,恨不能生啖女儿,一口一口将她嚼碎了咽回娘胎里:“她是我生的。凭什么忤逆我。哀家就是要让她知道,别以为当了皇帝就可以不听话了。她永远都是那个被我弃在冷宫里的天煞孤星。”
崔太后发脾气后,软绵绵地歪在锦枕上,闭上眼,“你们要杀哀家,尽管来就是。正好送哀家去地底下与先帝和清儿一家团聚。正好又给谢朝晏添一条弑母的罪名。你们想撬开我的嘴是不可能了——”
“那谢绍安呢。”
崔太后的得意戛然而止。
谢元嘉道:“您最爱的儿子,在这世上,可就剩下那一点血脉了。您不为他打算了吗?”
崔太后蓦地睁开眼,谢元嘉冷冷回望,“这世上并非只有你会利用血脉亲情。从今日起,你一日不说,我就饿着谢绍安一日。你说一个名字,换他一顿饱饭,如何?”
崔太后嘴唇颤抖,“你,你——”
“祖母,你也知道,谢绍安身体不太好。饿不了几天的。早点考虑清楚。”
她优雅地起身,马车内的暖香烘得她有些头晕脑胀了,丹墨在外替她打帘,冷风灌了进来,崔太后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谢元嘉出来,丹墨问道:“殿下要回自己的马车上吗?”
萧策此刻听见动静,调转马头回来,有意无意地绕着她的马车打转。
谢元嘉不知何故,心里生了些抵触,她翻身上马,“不必了。我们就缀在末尾,我吹吹风,醒醒神也好。”
丹墨瞥了一眼被她落在身后的萧策,身影似乎很是落寞。
她跟上去,有些没忍住地开口问道:“殿下最近是和萧小将军吵架了吗?”
谢元嘉并未回答,她只遥遥望着京城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她和丹墨不如同予白亲近,予白与她自小一起长大,在她心里,更像是好友。予白可以问的话,丹墨来问,就显得僭越。
丹墨不死心,再问道:“那可是萧小将军何处得罪了大殿下吗?”
谢元嘉忽然看了她一眼,心下明了,“原来你是他派到孤身边的人?”
丹墨不曾想自己这一句多嘴就暴露了,她低头,“没,没有——”
“别想否认。你素日也算稳重,何以今日这样不管不顾地打听?”
谢元嘉愈发气不打一处来,“你在我身边待了七八年了。他萧策什么意思,安插眼线在我身边?”
丹墨见她生气了,忙解释道:“将军只是担心殿下的安危,怕他远在边境,殿下有什么危险,他不在身边。”
谢元嘉一张脸冷若冰霜,半个字也听不进去,发狠劲一扬马鞭,“驾——”
她从萧策身边过去,他瞧见了,刚漾开笑,“元嘉——”
谢元嘉理也不理,两腿一夹马肚,风似的就过去了,他只闻到了她发梢的味道。
萧策不明所以,直到看到丹墨讷讷地上前来,“将军,是属下不好。属下露了痕迹,让殿下知道了。”
萧策默然一瞬,“应是不关你的事,她近来,似乎很不满意我。”
虽然他真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是隐瞒了部分她的身世,但她知道了又有什么好处呢。何况他做得天衣无缝,她不会有所察觉才对。
谢元嘉独自走在最前,吐出一口浊气来。
她近来实在是不那么愿意看到萧策。
他说是已经对她全盘托出了,但她总感觉何处甚为怪异。可下手去查,不管是那卷史册还是旁的,都证实萧策对她说的话是真的。
一切的一切都如此完美,天衣无缝。显得她如此多虑多疑。
可她到底想知道什么呢?难道证实自己是母皇的亲生孩子令她不满意吗?
她一向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判断,最后往往也是正确的。她从未像最近一样,仿佛行驶在一场茫茫大雾当中。
辨不清方道。不知该往何处走。想奋力击破迷障,却看不清敌人在哪。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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