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 第79(2 / 2)
面江公子的执拗劲,哭笑不得,但时间也不好再耽搁,安顿好人,才跟着其余人一起走了。
江砚舟勉强吃了几口东西垫肚子,喝了药,在驿站里躺下就开始睡。
他偶尔睡得沉,但大部分时候只是因为难受不怎么想动弹。
白天也睡,夜里也睡,萎靡不振的感觉直到第二天,才稍微好了一点。
第二天午后,他躺在床榻间,做了个不错的梦,醒来时不太记得内容,但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余韵留在心口。
他起身,揉了揉眼,披上了衣服,开窗时深呼吸,差不多足足睡了一天一夜,身体可算找回了些精神。
再躺下去骨头都要酥了。
近卫端来热水,给他梳过头,江砚舟想下楼走走,活动一下身体,顺便吃东西,他有些饿了。
但刚在一楼坐下,就听到驿站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两个近卫瞬间警惕,护在江砚舟身前,但很快,一个半身是血的人被架了进来,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布兜?
那粗布做的布兜里边缘全是血迹。
江砚舟看清他衣服的瞬间就倏地起身,心口剧烈狂跳,预感不妙。
这人的腰牌,分明是押运队的制式!
兵卒一看到江砚舟,就扑通一声跪下,哀声响彻整个驿站。
“殿下!押运队昨夜在踏沙道遇袭,我们不敌,已、已……”他哽咽了好几回,才终于哭着续上了不成调的音,“已全队覆没了啊!”
他恸哭嘶哑的嗓音不啻惊雷,轰然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兵卒身上血迹未干,那布兜落在地上,往前滚了两圈,撞在桌角后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江砚舟僵硬地、迟滞地低头看去——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刀
江砚舟认得那张脸,随行都官之一。
他朝自己行礼时,看似恭敬,但实则有股克制下的冷淡疏离,对这类情绪感知敏锐的江砚舟察觉到,他不喜欢自己。
但他事情都办得很好。
江砚舟没有想过他们再见会是这样的情形。
浓烈的血腥味猛地扑来,江砚舟面色惨白如纸,他从没见过这样多的血,直面这样凄惨的死亡。
官员面上都是血痕,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江砚舟四肢发颤,他听见自己脑中有什么声音在尖啸,可整个世界又好像万籁俱静,他的胃里霎时翻江倒海,险些站不住。
但偏偏他又浑身僵硬着,站住了。
什么叫全队覆没,其余人呢,那么多前些天还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人呢?还有柳鹤轩、历史上绝无可能死在这种时候的柳鹤轩呢!
江砚舟张嘴,第一时间竟然吐不出话,好在驿站的驿丞猛地按住兵卒的肩膀:“什么覆没,说清楚,你得说清楚啊!”
兵卒陷在巨大的悲伤里,迎面见到众人的第一时间没有忍住情绪,但被驿丞一嗓子吼回神,记起自己活着回来的使命,边啜泣,边嘶哑地为大家拼出真相。
昨夜遇袭后,众人死战,押运队的后勤兵太多,打起来根本不是对面凶悍马匪的对手,天太黑了,他们甚至看不清对面多少人,只觉得密密麻麻都是人。
他们想撤,可往哪儿都没有活路,箭雨每逼一轮,西域的弯刀过处,人死如割草,如此轻易、成片就倒。
眼看突围无望,柳鹤轩当机立断,下令烧了粮草,不能留给敌军。
驿丞:“真有那样大的火,方圆百里都该能看见,我们不至于半点没察觉!”
所以其实没有成。
混战之中,粮车冲散,根本来不及,只能点了一部分,他们割开装粮的袋子,任粮草落地被踏入沙土,以及受惊的马匹带着部分着火的车乱撞。
没有全部便宜了悍匪,已经是柳鹤轩断然下令的结果。
激战之后,他们死伤无数,最后被俘住十来士兵,以及文武官员共五名。
其中包括柳鹤轩。
只活了这么点人,确实算几乎全军覆没了。
江砚舟听到还有人活着时,身形不由动了动。
“他们,他们放走了我跟另一个兄弟,要我们给望月关带话,要望月关送两万担粮食出来,否则隔段时间,他们就杀一名官员。”
之所以放两个人走,是因为被捉住的士兵身上都带伤,怕他们路上死了传话不到位,所以放了两个出来。
眼前这位死里逃生的兵卒边说,大夫边在给他包扎伤口。
江砚舟从方才起,不管旁人或激愤或恐慌,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胸腔和脑子里撕裂般地疼,浑身冰冷,袖袍底下的手一直在发颤,他想把自己蜷起来裹起来,但是他没有,他连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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