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 / 2)
是生是死就好了。
府里金玉党的势力越弱,对他来说越有利, 但偏偏他狠不下心肠。
金钏, 那是从小服侍他穿衣起居的。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走上绝路?
而今自己连这等狠心都没有,更不用说老太太和太太之间你死我活的权利斗争了。
这样优柔寡断, 举棋不定, 能成什么大事呢?
他一面怨恨自己,一面往回走,待走到蔷薇花架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里面嘤嘤哭泣。
宝玉由不得停住步子往里看,看其穿着, 倒像是十二个学戏的女孩子中的一个,却不知究竟是哪个。
那女孩子蹲在地上, 拿着根簪子一笔一划划着什么, 一会儿划完了, 宝玉方看出来,是个“蔷”字。
里头的人不知外头有人看着,犹在继续划。
他原以为她在写诗,结果一看, 还是个“蔷”字。
倾刻间,那女孩子写了足有几千个“蔷”字,依然不肯停下,还在继续划着。
宝玉满腹狐疑, 待要问,却不好问,忽然刮起一阵风,蔷薇花叶簌簌作响,霎时间,白雨倾盆而下。
“你别写了!快躲雨去吧!”
宝玉提醒了一句,自己也跑着往怡红院而去。
到了院门,门却关着,宝玉把门拍的震天响,里头只有一阵嬉闹声,却没人来开门。
再一细听,里头麝月声音道:“是宝姑娘吧?”
中间夹杂着一句声音没听清。
袭人的声音渐渐离得近了,笑道:“我在门缝看是谁,可开就开,别让她淋着回去。”
话里意思,不可开就不开了?
宝姑娘是可开之人,那谁是不可开之人?
如果站在门口的是黛玉呢?
想到这里,宝玉大怒。
从早上到现在,桩桩事情背后都有袭人的影子。
湘云扇袋的事,袭人瞒着;薛蟠的生日,袭人撺掇着他去;宝钗下发的戒指,袭人收着一个;若不是为了制衡袭人,他也不会去讨金钏过来,反害得金钏被撵。
而今连本分的事都做不好,还留着她做什么?
袭人见是宝玉,忙开了门,尚在一旁弯腰拍手取笑,宝玉连她瞅也不瞅,一脚踹了上去。
“下流东西们,我素日担待你们得了意,连我也敢取笑!”
一众丫头不想生出这等变故,慌忙围了过来,扶人的扶人,一句话不敢多说。
宝玉见袭人十分难堪,说到底,袭人也是老太太给他的丫头,不好动辄打骂,便装作才看到一样,笑道:“哎,怎么是你来了,我没看清,踢在哪里了?”
“没踢着。”袭人忍着,勉强笑道:“快去换衣服吧。”
直至此时,宝玉已对袭人无任何情义,一心只想让她走。
他回到房里,解下衣服,喝着热茶,瞅着袭人笑道:“我长这么大,头一遭生气打人,偏偏就碰见你了!”
怎么可能是碰巧呢?
他都听到她在门里头取笑他的话了,能踢上去,必是有意的。
这会儿这番话,更是强调。
他从小到大,一个丫头没打过,连一个指甲盖都没舍得弹过,唯独对她动了手,可见有多厌弃她。
袭人心死了一般,往日在众人面前有意无意的夸耀,宝玉如何看重喜欢自己,经此一出,皆如水中泡沫,被戳了个粉碎。
宝玉又笑道:“我方才不是有意的。”
袭人面上更挂不下去,强装镇定,描补道:“谁说你是有意的呢?往日开门都是小丫头的事,她们憨玩惯了,踢一下子唬唬也好,今儿是我淘气,不叫开门的。”
到了晚上,宝玉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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