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56章(2 / 2)

加入书签

而他,无疑就是刺激的来源之一。

他站着透明的探视窗前,定定地凝视着病床上消瘦的爱人。无数各色管线连在那副千疮百孔的身躯之上,可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少年感受到了疼痛,纤长的睫毛颤抖着,一滴泪无声地滚落。

可即便在这样的疼痛下,他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僵硬地站着,浑身都凝成了一块铁板,直到虚弱的病人力量告罄,再度陷入深眠。

医护人员道,“后期会针对病人的情况,加入心理治疗干预。”

“如果必要的话,会采取一些手段,减轻病人的心理压力,比如电休克疗法。”

樊净抹了把脸,他的脊梁弯了下去,可此时却不是消沉的时机。他正想回答,却听一道女声抢先做出回答。

“我同意。”

关山月站在病房门口,身材消瘦,头发剃成了利落的板寸,站在她身边的是个年轻的生面孔,穿着白大褂的男孩对着司青苍白的脸默默流泪。

年轻的医生和夏老前辈有几分相似,不难猜出他的身份。

“你就是阿青的男朋友?”年轻的男孩瞪着他,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敌意,“听说你把他送到了绑匪手里,你怎么这么坏啊,阿青是那么好的人。”

在被匆匆赶来的同事拉走之前,为探望病人准备花束砸到樊净脸上,花瓣落了他满头满脸,十分滑稽,夏瞿风大骂道,“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吗?我才不管你是谁!你根本就配不上阿青!”

并不像夏瞿风一样情绪激动地大骂,关山月直接动了手,几个保镖差点拦不住一个病重的女人,樊净让保镖们住手,任由关山月揪住他的领口,给了他两记耳光。

“我本来是要等死的。”在被护工搀扶着坐回轮椅上时,关山月恶狠狠地瞪着他,那一刻她不是蜚声画坛的画家,她只是一只失去幼崽的凶狠母兽,带着恨不得将樊净撕成碎片的痛恨,一字一顿,“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治好病,然后亲手杀了你,这就是你欺骗司青感情的代价。”

代价?樊净苦笑出声。

从他抛弃司青的那一刻,属于他的地狱就开始了。

他花了十年谋篇布局,夺回母亲一手打造的产业,又将伤害母亲的仇人亲手扳倒,这是一场漂亮的复仇。

但司青的仇又能有谁来报?如果说宁秀山和季存之是凶手,那么他就是最可恨的帮凶,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要比宁秀山和季存之更加卑劣。

樊净将头埋在掌心,无声地嚎啕着。

病人是在第二天的凌晨再一次清醒的,这次的清醒要比昨夜的更长。

最开始,病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在他身上发生过那么残忍的事情。直到随着意识复苏的疼痛,秀气的眉头紧紧地蹙着,他颤抖着忍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绵延又漫长的痛楚。

瞳孔因为疼痛失去焦点,病床上的少年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咬着唇,轻轻颤了一会儿,这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挣扎着想要抬起头。

昏迷将近七十二小时,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多少力气,那点儿小的可怜的动作,并不足以让他看到自己被固定着的手。

被二十多根钢钉固定在钛合金固定架上,后续还会经历无数修复手术,随时面临着手术失败神经坏死而不得不截肢的风险。

他哆嗦着,尝试着开口,却只发出微不可查的气音。对着站在一旁的护士,说出长达七十四小时昏迷后的第一个字,他说,“手我的手”

“是不是伤到了?”病人的眼里蓄满了泪,他睁着一双模糊的泪眼,哀求地望着屋里的每一个人,颤抖着,恳求着,反反复复地问着同样的问题,“会不会好”

面对着这样一位无法不令人心疼的病人,即便是身经百战、心硬如铁的医生也起了恻隐之心。

可面对那样惨烈的创伤,任谁也无法说出那句,带着安慰剂意味的,“会好的。”

没有人回答,可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发出了一声痛苦至极的呜咽,声音很小,却好似一记重锤砸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上。病人哭泣着,他的身体并没有足够的力气,甚至连哭泣都是艰难的。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