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和情人(2 / 3)
烫。
对不起。
“”她想道歉,可短短三个字却被死死卡在喉咙里。
“对”她用力抠着喉咙,指甲深陷进颈侧白嫩的皮肤中,“对不”
每吐出一个字,都仿佛要用指甲从喉咙里抠下一块肉来交换。她不停尝试着,可是喉咙仍然只会发出细碎单调的声音。
一旁玻璃块反射着冰冷的光,染血的手摸到其中一块,她拿着便不受控制的割向脖颈处。也许是握得太用力,锋利的玻璃块扎进掌心,鲜血从紧握的拳头缝隙中流出。
因为失血过多,佟玉扇眼前一片发黑,但突然瞧见抵在妹妹脖颈上的玻璃片让她瞬间遍体生寒:“冬青!不要!!!”
可她似乎听不见,玻璃块接触的那块皮肤瞬间血肉模糊,手还在不停地划着,疼从四面八方涌来,丢失的声音终于被找了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手中的玻璃块掉落,她手脚并用地向后挪,手上,脖子处,脚掌心的伤口都疼得她想吐。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简冬青一直翻来覆去念叨,佟玉扇想说我没事,可稍微动一下,大腿上的伤口便会引起一阵剧烈的痛楚。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踩过那一滩玻璃渣,拉开门发疯般冲出去。
“爸爸!”
随即尖细凄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像是一个被遗弃在荒野的孩子在呼唤。
“爸爸!你在哪儿!”
佟玉扇咬着牙,用手肘撑地站起来。腿上的血仍在流,屋子里满是血的腥气。
东林不知何时已冲进房间,看见她腿上的伤,脸色骤变:“佟小姐,你别动,我马上叫救护车!”
“别管我!”佟玉扇推开他伸来的手,大声吼道:“去看着她!”
东林僵在原地,仔细看了眼她血流不止的腿,又望向空荡的走廊里四处奔跑的背影。
“快点去啊!”
“好!”
见他冲了出去,佟玉扇扯过沙发上的薄毯,死死按在腿部的伤口上。走廊里妹妹的呼喊声不断灌进她的耳中,那样清晰绝望。
“爸爸!爸爸!开门!爸爸开门”
“砰!砰!砰!”
这声音也让她感到绝望,她终于挪到门边,扶住门框努力向外望去。
走廊里那个瘦小的身影正疯狂地来回奔跑,像困在动物园里刻板行为的动物。从这头到那头,又从那头到这头,每跑几步便疯狂地砸向紧闭的房门。
“爸爸!开门!是我!我是小咪!爸爸!”
“哐!”
一扇门斜开出一条缝隙,一个光头男人探出头,满脸暴躁:“操!大晚上的敲什么!找死啊!”
简冬青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去,泪痕交错的脸上是近乎癫狂的喜:“叔叔!你看见我爸爸了吗?他叫佟述白,他——”
“什么白的黑的,不认识!滚!”
门在她面前被狠狠摔上,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简冬青愣了一秒,紧接着又扑向下一扇门开始砸,“爸爸!爸爸你在里面吗!”
那扇门打开,一个裹着浴袍的女人皱着眉打量她:“哪儿来的疯丫头?”
“阿姨,求求你,你看见我爸爸了吗?”
“谁是你阿姨?没礼貌!”
门再次被摔上,简冬青呆呆地看着那扇门,然后又跑起来。
“爸爸!你出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错了!你出来好不好小咪好害怕。”
她的声音在一次次寻找中变得沙哑,可依旧一遍遍嘶喊。
又一扇门打开:“操,这谁家的疯子?没人管吗?”
旁边的门也开了条缝:“不知道,敲了老半天了,神经病吧。”
“报警算了,吵死人了。”
“算了,别惹事,把门关上。”
“砰!”
“砰!”
那些门在她面前挨个关闭,找到爸爸的希望被一次次磨灭掉。简冬青僵立在走廊中央,大半张脸糊着眼泪汗液和血液,黑色发丝贴在脖子上。
“爸爸你不要小咪了吗”
可惜面前紧闭的门,门缝下透出的暖光,这些都与她无关。
东林站在不远处守着,急得满头大汗,但又不敢去阻拦。目光不断看向电梯与楼梯间,在佟玉扇进房间的时候他就给老板汇报过了。可发出去的无数条消息如石沉大海,听不到回音。
走廊里简冬青又开始奔跑,敲打,呼喊,留下的血脚印几乎快铺满整条长廊。
“爸爸!你在哪儿!爸爸我害怕!”
有人从猫眼里窥视冷眼旁观,有人开门咒骂然后摔上,有人打电话投诉说三十九层有个疯子在扰民。
可始终没有人开门,试着去帮助这样一个看着只有十几岁的孩子。
佟玉扇背靠着走廊冰冷的墙壁,看着那个疯狂跑动的身影,眼眶滚出烫人的液体,沿着脸颊渗入嘴角。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