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公主的剑 第392(1 / 2)

加入书签

……

她想起属于他们的,为数不多的日日夜夜。

想起他明明身子弱,却总是隐忍地在风雪夜里为她暖手,想起在地宫的死生一线时,他给了她生的拥抱,还有啊……

想起两军对垒,他连夜狂奔,千里迢迢,只为见她一面。

那卷他亲笔写就的婚书,她还仔细收着。

「天地为媒,风月为证。

南靖江氏男步月,谨具寸心,求聘北霖顾氏女清澄。

识卿于青萍微末,长恨明珠蒙尘,十五载颠沛流离,死生未敢相忘。

幸得与卿携手,红尘百转,始见云开月明。

今以万里江山为聘,惟愿明珠还于掌心。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字迹依旧熟悉,被她摩挲了很多次,起了毛边。

明明说好成亲的。明明连婚书都写好了。

但是那个说好成亲的人,却不在了。

顾清澄眼眶微热,她拿起炉上温好的酒,仰头饮尽。

烈酒入喉,辛辣瞬间烧过咽喉,却怎么也暖不了心底那个巨大的空洞。

“骗子,明明都说好了的。”

她趴在石桌上,看着炭火明灭,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酒,酒意渐浓时,不知怎的就想起从前听过的几句俚曲:

“你与陈酒皆入梦……

最好是,酒至微醺,双颊酡红。

恍惚里。

也就过了这一生。”

……

窗外的风雪愈发大了,呼啸着穿过山林,像是无数故人的呜咽,也像有人在风中急促赶路的声音。

屋内只有柴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伴着她渐渐微弱的呼吸。

孤独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在这个他们曾经相依为命的地方,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她终究还是凡人。

她赢了全世界,却好像还是输掉了属于她的家。

风雪夜归人。

油纸伞在风中微颤,伞沿积着寸许厚的雪。

江岚背着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上。

这是他回来的第一年。

地宫一役后,他本已堕入死门,却在生死一线间阴差阳错寻到了乾坤阵阵眼。那时才惊觉,顾清澄喂给他的,竟是一缕七杀剑意。

凭着这一窍,他将七杀剑归还阵眼,锁住了乾坤阵,也正是因为这一窍,他想起她的七杀剑意只有八窍,他若是独活,她便永远无法九窍通明。

于是他在深渊中剖开了经脉,将那缕原本可以救命的剑意生生剥离,送回了人间。

他本已做好了魂飞魄散的准备,却未曾想,那残留的一丝剑意护住了心脉,让他如枯木般在死地沉睡。

他不知在那虚无中漂浮了多久。

直到一年前,那双曾拨弄天下风云的手,才终于拨开了迷雾。

他醒来时,看见满头白发的舒念正在收针。

昔日风华绝代的昊天法相,一夜之间苍老如枯木。

见他醒来,她未置一词,待他稍能起身,才淡淡道:“她在等你。”

顿了顿,又说:“不必告诉她,见过我。”

他后来才知,为将他从假死之境拉回,舒念散尽了毕生修为与昊天之力。

待他离开时,她也背起行囊,随着那个扛着镰刀的谛听,消失在了茫茫尘世里,再无踪迹。

……

再后来,他寻到黄涛的宅院住下,那里离他们的小屋近些。

他就像个躲在暗处的影子,贪婪地听着关于她的每一个消息——

驿马传来她挥师北伐的捷报,城楼上宣读她登基改元的诏书,坊间传颂四海升平的喜讯。

她啊。

终于穿上龙袍,坐到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心里欢喜,却又不得不离她更远。

她是九天之上的女帝,而他,只是一个死过一次的旧人。

既已安好,便不该去惊扰她的云端。

他只是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上山,坐在那间空荡荡的茅屋前,弹响她抱来的那把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冥冥之中,这似乎成了他与她之间,唯一的对话。

直到今日,山中突降大雪,他在黄涛处小住了半月,惦记着茅屋里的锦瑟怕受了潮,便顶着风雪上山来寻。

……

雪落满肩,伞面沉重。

江岚转过山坳,习惯性地看向那座孤零零的院落。

脚步却在刹那间顿住。

漫天飞雪中,一抹烈火般的红色映入眼帘。那是赤练。

彼时它正立在院门口,百无聊赖地拱着枯草。

似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赤练猛地抬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