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2)
虽戴了草帽,披着蓑衣,裤腿、鞋袜还是打湿了去,需得烧了水洗漱,书瑞在灶下烧着火,守着水热,一头给裤管拧水。
他拍了拍发皱的裤脚,只觉得身上一道目光格外炙热,不由抬起头,就见陆凌直直地望着他。
“你那样瞧着我作甚,累傻了不成?”
陆凌见着书瑞扬起脸来,又还是那张熟悉的面颊子。
将才在外头扑火的时候,其实他就又看了好几回了,只却也再没见着先前瞧了那一眼的相貌,倒是教人怪糊涂,像一眼看岔了似的。
本也是只瞧着了个侧脸。
陆凌杵在书瑞跟前,眨了眨眼,道:“你脸上弄着火灰了,我给你擦擦。”
他抬起手,书瑞下意识自先捂着了脸:“定是将才外头弄的,碳灰越擦越脏,我取了水这就回屋洗漱,乏得很。”
说着,书瑞撑着腿起身来,揭了锅盖去打水。
陆凌见着人一脸疲色,过去拿过瓢,与他打了水提去了屋里头。
书瑞在屋里做了洗漱,沾着床,没得会儿就睡着了。
倒是陆凌冲了个澡,躺在床上没得甚么睡意,一脑袋里都想着书瑞的总总。
翌日,天亮堂,落了半夜的雨可算也消停了下来。
书瑞掩在帘子里头,大雨后的天气温凉不见热,正是好睡,昨儿又还闹到半宿,睡下的迟,外头接连响了三四回敲门的声音,他才有些从梦里头醒来。
“怎了~”
陆凌在门外听着里头传出来带着浓浓睡气的声音,他端着水盆,暗戳戳道:“我给你烧了水,好是洗漱。”
书瑞窝在榻上不想动弹,睡劲儿还大得很。
迷迷糊糊里心想这人今朝竟这样乖觉,素日里都是自打了井水就胡乱洗漱了,他说都说不听的,今儿还晓得烧水给他用。
“你先放在门口罢,我想再睡会儿。”
只书瑞教瞌睡虫缠着,却也没受陆凌的好,罢了,还是睡眼惺忪的嘱咐了一句:“早食只怕是来不及做了,你今朝就在外头吃,别误了武馆上工的时辰。”
陆凌看了看手里的水盆,默了默,又给端回去倒进了锅里。
临是出门前,他在书瑞门口道:“我把水给你温锅里了,你睡足了再起来便是,今朝天气不热,就歇业一日不卖饮子了。”
书瑞瓮声应了一句,只听得陆凌在门外说话,究竟都说了些甚也没听太清。
陆凌一走,院儿里安静,他这一觉睡得时辰却是长,直至是晴哥儿过来寻他,人才起来。
晴哥儿一早起来听得说十里街的一间铺子昨儿走了水,动静闹得多大,急是过来瞧瞧书瑞这头有没有教火烧着。
这城里的房屋多是木制,一旦起火,可是不得了,又还偏油坊起的灾祸,就是没住在这头,光是听人说也吓人得很了。
“便是折腾得久了,怕是周遭的住户行商的人昨儿都歇得迟,我打今儿起先不与书院送餐食了,一时间懒怠,睡得久了些。”
书瑞收拾来,眼睛微微有些浮肿,招呼晴哥儿吃茶,顺道自也吃了两盏醒醒神。
“今早见着陆兄弟在街口上的小摊子吃面,便晓你今朝怕是没起得来。”
杨春花瞧了晴哥儿来,书瑞院门也开了,同他端了四个肉馒头过来:“还是热乎的,将就着先用了,填填肚皮。”
书瑞心头一热,倒是没客气的接了来,喊晴哥儿也吃,他却摆手,这时辰也不是他客气推脱,实是吃了早食的。
三人在院子里闲唠了几句昨儿夜里的情形,晴哥儿听得还有贼趁乱摸进铺子,吓得很,劝说书瑞往后可在后院儿养上条狗,要是有心,他能脱乡下的亲戚与他抱一只来。
那般乡下的黄□□事,又还多认主。
书瑞以前住在白家的时候,家里也养得两只,他倒是不怕养,就是担心狗儿乱叫。
城里不比乡下间,左右邻里隔得实在近,夜间狗要是胡乱叫起来,吵了人家容易起矛盾。
谢了晴哥儿,只说再考虑考虑。
三人闲唠了几句,杨春花回了铺子上去忙,书瑞今朝索性也不做饮子了,他想趁着空闲去城里的木作逛逛,要有合适的,请了师傅修铺子。
晴哥儿没得要紧事,说同他做个伴。
两人出门的时候,打正门那头上的街,顺道瞧一眼昨儿起火的油坊。
才走出去,就听着那头声音多大。
“教你是把炉子瞧好些,当心了火星子落出来,偏是骨头懒,惹下这塌天的祸事。
这般是好了,瞧日子也不肖过了,索性是一道儿闭眼投了河,倒是清省。”
油坊夫郎又哭又骂,一双眼红得发肿,怕是昨儿一夜都没曾睡下,眼底又还一片乌青色。
“你还有脸来怨,热水烧饭,谁家不是妇人哥儿的细心着收拾,这厢且还说起我的不是,瞧是该休了你这泼哥儿才是正道,铺子烧成这模样,就是你个扫把星给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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