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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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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语毕,刘隽方缓缓道:“我心中也有一人选。”

“奋威将军、豫州刺史祖逖。”

他也算是当世名士,与刘琨闻鸡起舞的轶事更是人尽皆知。建兴元年时,他提出北伐,无奈琅琊王司马睿不置可否,给了他官职,却不曾给他一兵一卒,只草草给了些银钱布帛,让他自募兵士、自造兵器。

刘隽起身,负手道:“昔年祖公进言,隽每读之,均觉字字珠玑,亦是字字血泪,‘晋室之乱,非上无道而下怨叛也。由藩王争权,自相诛灭,遂使戎狄乘隙,毒流中原。今遗黎既被残酷,人有奋击之志。’如今,他正率流民帅在兖豫一带苦苦支撑,先前也曾试图发兵相救安众县男(刘乔)。”

“可他如何愿为主公驱驰?”刘启蹙眉问道。

刘隽微微侧身,指尖在雨幕中划过,“并非是为我所驱驰,而是为陛下所驱驰。共赴国难,他不会拒绝。”

远在淮阴,一宽袍广袖的豁荡男子满脸茫然地迎接天使齎诏。

他是领了琅琊王司马睿的征辟,做了这个豫州刺史,不料曾以为鞭长莫及的朝廷,竟然也宣召他为梁州刺史。

“如今梁州刺史似是广武侯世子,且梁州乃是他率军打下,若我贸然领命,岂不是……”

“公不必多虑,”天使是个看着颇为和气的宦官,“陛下自有打算,另宣召了世子为雍州、豫州刺史,命他勤王护驾。”

刘家父子一在并州,一在梁州,一南一北拱卫长安,多年苦心经营世人皆知。

祖逖如何好意思坐享其成?于是连连推拒。

天使自己早已料到他会拒绝,又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

祖逖打开,惊愕地发觉这信竟是刘隽的手书,光看字,那一手章草颇有些“荆玉分辉,瑶若璀粲”的意味,再看内容,更是心绪激荡,世人皆道其父善于招抚人心,但刘琨其人城府不足,如其文一般浮华轻狂,故而即使少时交情至笃,祖逖也未曾想过投奔并州。

可如今观其子行止,却是大不相同,人如其文的流畅迭宕、气势慑人,更流露出与年齿迥异的沉稳内敛。

他看向一旁前来拜访的参军桓宣,“广达,可愿与我同赴汉中?”

一淳厚俊朗的青年将军肃立在侧,迟疑道:“可是大王此番让我们收服张平、樊雅,若转道去汉中,岂不是抗命?”

祖逖晃了晃手中诏书,“可若是不去汉中,岂不是抗旨?”

桓宣出自谯国桓氏,在本地根深势大,抛家弃舍前去勤王保驾或是收复失地,对他而言,均有些不切实际,故而只苦笑道,“高堂在上,不敢远行。不过我麾下有数百部曲,绢帛、粮草若干,愿一同赠予祖公,权表寸心。”

祖逖也未觉得他会毅然北上,便作揖谢过,带着流徙部曲百余家,重整行装,继续北上。

一路上看着生民流离、豺狼横行的惨状,又想起克复中原、建功立业的壮志,难免五味杂陈,不言不语。

其子祖涣一路亦是心事重重,见他沉默不语,不由压低了声音,将这段时日心中的猜疑阐明:“不论陛下,还是刘隽都方方弱冠,黄口小儿,如何能成大事?阿父就这么应了?”

祖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彼时渡江之时,我曾击楫而誓,说了什么,你可还记得?”

祖涣资质庸庸,哪里记得?又见阿父神色冷冽,只讷讷不语。

看着麻木不仁的儿子,祖逖深感子不类父,勒住缰绳轻声道:“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

子不类父

祖逖率众一路艰险抵达梁州,还未见城门,便闻前方斥候来报,道是广武侯世子、振威将军、梁州刺史刘隽正率幕府上下在南郑城外等候。

未想到对方礼重如此,祖逖忙快马赶至城门,果见一鹖冠青年昂然立于队列之首,甫一见他,立时迎上前来,亲自为他牵马坠蹬。

祖逖赶紧翻身下马,与刘隽见礼。

“祖公!”刘隽见祖逖果然如想象中一般豪迈阔达,难免心生倾慕,“自幼时起,便常听大人提及祖公,闻鸡起舞、祖鞭先著、中流击楫,何等豪情!今日一见,方知何为英雄!”

祖逖也是头一回见到刘琨那盛名在外的公子,不论孝道德行,还是学问功业,在当时后生之中皆堪称翘楚,再看看一旁庸碌无能的自家儿子,忍不住叹道:“今日方知魏武‘生子当如孙仲谋’之叹!”

他话一说完,祖涣的面色便黑了下来,甚至以为无人瞥见,偷偷白了刘隽一眼。

刘隽留意到,反而微微一笑,“请祖公入城。”

汉中经过刘隽两三年经营,如今虽不算物阜民丰,但在北地各州郡也称得上太平,故而饮宴虽不铺张,但酒菜皆备。

只不过奇怪的是,祖逖等人有肉有荤,刘隽面前唯有热汤饼和几样果蔬。

“怀帝薨逝已过三年,国丧已过,”刘隽亲自为祖逖行酒,“然隽为祖父母服丧,不能与祖公痛饮,还请见谅。”

汉魏故事,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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