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2)
“我刚回来,今年的哪里来得及收捡?”温沉问安毕,起身过来添汤,“仍是去岁的桂花。秋日里,哪能不喝天香汤的?我正想往师娘这送一碗,再到师兄那里去。不想师兄赶得好口巧,那就陪师娘用完再走吧。”
他说着先盛出一碗,端放在薄云拥床头,口中柔声道:“这是师娘从前教我的食方,师娘瞧瞧我的手艺可进益了么?”不过那厢自然无人回应,所以温沉只是轻轻将汤碗放下,俯身细细打量师娘脸色,又替她掖掖被角。商白景自取了空碗出来,给自己和师弟一人舀了一盏,细细品了一口:“好喝!师娘若尝到这个,必然要将你夸出花儿来。”
“师兄就取笑我吧。”温沉笑着走来,坐下与商白景同饮。依稀像旧年他们师兄弟在桌前狼吞虎咽,师娘坐在后头含笑投来温柔视线。一碗天香汤很快下肚,商白景意犹未尽,所以温沉笑笑,将自己那半碗推去师兄面前。
商白景一摆手:“当着师娘抢你喝的,我哪有这胆量?师娘一贯偏心你的。”
温沉笑着,未置可否:“是么?”
“怎么不是?你稳重懂事,比我强得多了。”商白景复述一遭师娘从前所言,转道,“你何时去收今年新桂?到时候叫我一声,我与你同去。”
温沉打趣道:“这倒难得。”二人一起将碗收捡了,别过师娘,一齐离开无念峰。山风肃肃,凉意浸人。商白景眉梢一拧,脱了外袍披在温沉身上。
温沉莫名其妙:“师兄作甚么?”
“山上太冷了,你穿得这么薄,手臂不痛么?”商白景皱眉道,“回去添衣吧。对了,我托人做了护臂,回去我拿给你。”
温沉更是一怔:“我……你也刚回来,何时托人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开春时候的事了,谁料到整个夏天都没回家啊。”商白景自他手中抢过食盒拎着,“不过也正好,如今你戴正合适,也不算迟。”
他自己仍穿着单衫,手上伤还未好,却回头朝温沉粲然一笑。温沉微微一滞,记忆里总是这样,师兄是太阳,是光,是凌虚阁的希望,他自斜后方望向大步向前的他,看着他天地独立、江湖逍遥,看着他快意山河、神采飞扬,看着他的背影却始终摸不到他的衣角。
这世间不公之事太多,怎能不羡艳呢?就有人的是他温沉可望不可即的终点。可又怎能生妒啊,偏偏那人是他师兄,是替他顶罚、为他出头、救他性命的师兄,是全天下待他最好最好的师兄。
“师兄。”他喏喏道,“多谢你。”
商白景如何能猜到温沉这些七拐八绕的心思?他一把揽了师弟的肩,拖他回房去共商半月后的和谈事宜。
44-云三娘
梧飞庭畔,淡月横秋。月亮缺了又圆,光阴一晃而过,断莲台的人也依约踏入众青山。
胡冥诲一行来得无声无息,一队七八人轻装简行。姜止有意给对方摆摆威仪,推说有事并未亲自出去相迎,而是请出了闭关多时的知客峰主罗绮绣代为接待,先叫对方在知客峰上安顿下来。之后日间,纵然好吃好喝好言待着,姜止却始终不曾露面。
商白景肩负守峰护谱之责,亦依姜止所言未曾出面,只在头一日断莲台来时遥遥远眺一眼。对方皆如彧东截杀那夜,俱是黑衣便装,为首那人身披一身长黑斗篷,身形叫商白景刻骨铭心。商白景冷眼瞧着罗师叔将其引入客居的见山楼,温沉站在他身边亦是凝目远眺,道:“阁中这可就热闹了,师兄千万当心。”
商白景遭他一掌未死,又有什么好怕?只恐手中半本剑谱出事,当下又加派人手,各处皆由内门好手严阵以待,自己更是四处检视,力保无虞。
姜止未曾露面的这几日,断莲台的人倒是好耐性,吃住如常,真似个客人的模样。商白景等原以为这样晾着他们,对方恐怕少不得心浮气躁,若再一时按捺不住生了事端,凌虚阁反能捉些话柄。谁料之后数日,见山楼风平浪静,断莲台深居简出,反倒叫姜止等焦躁起来。商白景日日检视各峰,没少到见山楼外探听。只是七八日过去,对方倒真无一丝动静,未免奇怪。
这日晨起商白景照旧前往因缘峰,四下未见异动。他绕着见山楼转了一圈儿,也没见有什么意外,便欲离峰去往别处巡视。见山楼后修建有一处小花园,花园不大,但内里亭台回廊、松竹山石倒是一应俱全。商白景欲离的时候正见一颗松果啪嗒掉在面前,他俯身捡来一剥,满手松子清香,这才想起如今正是松子成熟的时节。小沉爱吃这个,商白景想,便跳上树去,顺手采了一怀。正要离去时,忽听花园深处传来些许异声。
商白景将一怀松果轻轻放在地上,蹑手蹑脚地溜了过去。
山石之后交谈声略清晰了几分,商白景遂驻足凝听。说话的是个陌生女音,声音里很有几分不快:“……同为台中弟子,她怎可眼见同门遭难却袖手旁观!到底是十一岁上就弑父杀母的东西,冷血如此!她眼中除了台主,哪里还有姊姊半分!”
是断莲台的弟子,商白景心头一动。细听这句,却不似在抱怨凌虚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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