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看一眼(1 / 2)
从飞机上下来,时野不知不觉落在了人群后面。
同机的人脚步或急或缓,有的一脸欣喜地走向接机的人,有的径直向出口走。时野拖着行李停住脚步,在旁边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一年了。
一年前,他从这里离开,心像被火烧得一片狼藉的旷野,在黑沉的绝望里逼自己面对全然未知的未来,默默在心里发着狠:不回来了,如果可以干脆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可原来不需要那么久,短短一年他已经有了恍若隔世之感。
决定回来前他给时承义打了个电话,员工向老板请示般申请回国一趟,时承义倒比他预想的好说话,反应竟然颇有些热切。
“哪天回来?我给你订机票,到时候让人去接你。”时承义说。
时野顿了顿:“不用了,还没决定好。我自己回去就行。”
“好,那到家说。”
订好机票后,他先告诉了陶泽。陶泽骂他“你小子还知道回来”,接着埋怨他选了个晚上才到的航班、第二天他还一整天都有课,约好第二天一下课就出来找他喝酒。
回到从小长大的地方,时隔一年又能见到多年好友,常年冷眼待他亲手把他赶出去的父亲对他回来不仅没有反对还表示了欢迎,一切看起来都很好,很值得开心。
可他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这一年来几乎时时刻刻感觉到的那样。有时夜半醒来被心里的空落堵得喘不过气,他迷迷糊糊用拳头抵住胸口,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仿佛胸腔里面是空的,胸口里那颗泵血的器官不知被他丢在了何处。
时野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向下划了许久,看着那个熟悉的表情符号。
半晌,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大厅。
回到家,走进院子,闻声出来的佣人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时野道了声谢,转身上楼。
也是巧,刚踏上台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时瑜不耐烦地对佣人吼了句什么,踢踢踏踏地朝前走。
看到前方的时野,时瑜猛然止住脚步。
时野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小兔崽子还是胖,但个头好像拔高了些。时野睨着他的脸,很想补上当时没有重重砸下去的那一拳。
时瑜脸上神色迅速变换,意外、恐惧、愤怒、不爽之后他堆出一个惊喜的笑脸:“哥,你回来了啊。”
没皮没脸的狗东西。时野暗评。
他没理他,转身上了楼。
房间还是以前的样子,床上用品都是新换的。
时野懒得揣测时承义那些只会绕着他自己的利益与控制欲打转的想法,他冲了个澡,把疲惫的自己埋进被窝,闭上眼睛睡觉。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加上时差,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一点。
睁开眼睛时,恍然以为自己还在时承义给他租的那个小公寓里。拉开窗帘,看到外面的绿色才反应过来。
他上飞机时下着雪,从住处到机场一路,世界已经披上了一层白色。
雪如果下上一整天,他停在楼下的车子就会被雪埋住,开车前他需要先把车子从雪里挖出来。
而这个城市从来不会下那么大的雪,最冷的时候也只会飘一阵夹着雨丝的雪粒,落在脸上沙沙的疼。
洗漱完,下了楼,时承义竟然还在家里。
把他叫过去问了几句,让他有事随时找他的助理。时野应下,时承义挥挥手放他自由活动。
随便吃了点东西。时野坐在床边看了下时间,距离和陶泽约好的时间还有一整个下午。完全想不到要去做什么。
他划着手机,回复了几条消息,忽然想起像这样找人、找事儿做、找东西玩来填补无所事事的空虚时间的状态其实是他以前的常态。
是后来才变了的。是后来他才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总是碰不到恰好的时间、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太快。
陶泽打来电话时,时野刚进家门。
“我出来了,我在的这个校区比较偏,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到,你估摸着时间出门。你准备好啊,茵茵要跟你算账呢,已经提前给我下令不能帮你说话,所以帮不了你了,你自己态度好点,争取个宽大处理吧。”
时野笑:“和茵茵在一起了?”
“之前不跟你说了吗?不过没公开讲。她总担心万一以后我们出问题连朋友都做不成,女孩是不是都这么患得患失的?明年她估计也要出国了,唉……”
“她看着没心没肺的,其实心思挺多,你多哄哄。”
“哄着呢,天天哄。行了,先不跟你说了,我到市区先去x中接茵茵,然后跟她一块儿过去。”
时野心里微微一动,他舔了下嘴唇,在陶泽挂断电话前说:“要不我去接茵茵吧?我这边离学校近,我刚换好国内驾照,开车过去也方便。”
陶泽爽快答应:“行,那我给茵茵发消息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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