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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前,贺俊找到我,说白雪要跟我通话。
总算洗到了热水澡并且吃饱饭的我,正背靠围住操场的软铁丝网吹风。冯南在一旁舔着冰棍儿,叽叽喳喳地讲肖邦。幸好我俩中间隔着李思跃这块人肉盾牌,否则被他发现我在音乐小课堂打瞌睡,他又要开始作妖了。
贺俊像乌云一样笼罩过来,挡住了温暖着我的夕阳,让我随他去天台。
“喂,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冯南嚷了一句。
贺俊忽略了他,笑着朝我晃了晃手机。
“你很久没听过她的声音了吧?”
我转头对冯南说“去去就回”。他一脸不乐意地作势也要去楼顶转转。万幸,李思跃,我亲爱的朋友,读懂了我求助的眼神。
“哎呀,你光讲理论有什么用,不如明天弹给我们听呗。”李思跃伸手拉住冯南,“我来点一首众所周知的,《冬风》。”
“呃……那个我不熟啊……”冯南悻悻然。
很好,他上钩了。
“那你还不快去练!”李思跃推了他一把。
天台的风比操场的大多了,吹得我直搓胳膊。我等着贺俊把手机给我,结果他从兜里掏出了条白手帕,不由分说地摁住我的肩膀,粗暴地开始擦我的脸。
“你这又是闹哪出……”我扭头躲个不停,“把电话给我啊……”
“别动。”贺俊皱眉打断我,继续一顿刮树皮似的乱磨,“你脸上有泥,我不想弄脏我的手机。”
“怎么可能!我洗得干干净净的!”
“我说有,就有。”
“你瞎了吧!……嗷!痛啊!给我给我,我自己来!”
我们就这么拉扯了半晌。终于把我的皮都搓红了,他才收了手。
“我说你们男的都有病吧!”我捂着发烫的脸颊大声抱怨,“去找点自己的事做行不行,整天揪着我折磨干嘛!”
贺俊将那条从头到尾都纤尘不染的手帕揣回去,总算摸出了手机;紧捏着,还没有给我的意思。
“今天你和那家伙抱在一起,感觉如何?”他凉凉地问道。
“一坨几十公斤的肉压身上能是什么感觉……”我没好气地说,“气都要喘不过来了。还出了那么多汗,皮都粘到一起了,怪恶心的。”
“但也没想象的那么糟糕,对么?”他笑得比风还冷,“我看滚到草地上的时候,你也没有立刻推开他。”
“我都被撞懵了!手现在都是麻的!”我郁闷地往后抹了一下刘海,“真是有够倒霉的……”
贺俊定定地注视着我,手指像打节奏一样转动着那块泛着幽光的金属。
“如果你想,我能帮你赶走他。”他突然开口。
“……什么意思?”我双手一顿,不安地望向他。
“小事,靠舆论就能解决。”他语气平静地说道,“那家伙确实在折磨你,不是么?不仅造谣你喜欢他,还多次对你造成身体伤害……那次在琴房莫名其妙的突袭,你的手腕现在都还有淤痕吧?再说这次,你的腰应该也被撞青了。把这些证据都拍下来,传出去,说他在霸凌你。当然,我也能出面帮你作证。”
我的后脊爬过一股寒意,愣愣地盯着他,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不知为何,我想起了周黎娅,那个初中总欺负我的女生——她曾经朋友很多,也就是在贺俊说要罩着我之后,她似乎就总是孤身一人,只有同桌吴鑫鑫还和她搭话。
“算了,他就是不过脑子……”我的声音微微发颤,“其实没有你讲的那么严重,真的。”
贺俊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把手机递了过来。
那次天台通话是我第一次听说杜塞尔多夫这个地名。
“很有名的艺术学院在那儿。”白雪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温柔得失真,“夏梦,我收到了俊寄来的包裹……你画得真的很好,要是大学能去那儿,你一定能再上一层楼……”
“怎么突然提这个……”
“我就是觉得……你很适合那里。”她柔声解释,“我知道这种重大决定需要时间考虑,所以真心希望你能尽早做出决定。”
我沉默地陪她一起听了一会儿滋滋的电流声。
“那儿……离你近么?”我低声问。
她顿了一下,微弱地嗯了一声。
她说那座城市倚着莱茵河而建,这点和我们的家乡很像,只是更冷,也更平坦。我安静地听着,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但这份畅想没持续太久,因为从任何方面考虑,出国念书对我来说都是天方夜谭。
“快别说我了吧,”我岔开话题,“我有看见你上台领奖的照片……你在那边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她轻轻笑起来,说一切都很好。那边空气很棒,适合康养,同学和老师都很友好,知道德语是她的第二外语,所以和她说话都会耐心地放慢语速。
“你如果来这边也一样……”她急切地补充,“像你这样的天才,也许去杜塞都不需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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