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噗,忍住笑,章淑雨把诗稿抖开,墨迹稍有些晕染,看来等不及晾一会儿便拿来给她看了,见两行娟秀小字,她转过身去,把纸对着天光,煞有介事地研究。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怎么样,快说怎么样?”
抓着章淑雨的手摇晃,急切地要听她夸奖,章淑雨憋笑憋得脸通红,闭口不言,一摆手,愣不转身,李清照在她背后探头探脑,心焦得绕着她转,章淑雨才道:“好,写得好极了!”
“易安妙才,融贯千古,实乃词派开宗之师。”
怕苏轼也比不上,章淑雨极尽言辞,不遗余力地夸奖,李清照听得舒坦,虽然有好友吹捧的嫌疑,但她不觉得自己不配,“自是花中第一流”,她受得起赞誉。
坦然接受,然后与章淑雨讨论起用词,两人皆爱文史,最是投缘,叽叽喳喳议论半天,说得口干舌燥,拖两条椅子来坐。这时,李清照看见章淑雨画了一半的海棠,徒有枝干,尚未点花。
她写海棠依旧,章淑雨画海棠初开,心有灵犀。
马上起来细看画作,李清照同样通晓画艺,章淑雨一双丹青妙手,寥寥几笔勾出树杈枝干,她见旁边已经调好颜料,忙来牵淑雨的手,催她:“快来啊,就差花瓣了。”
“不急,”章淑雨笑笑,她作画向来看重手感,有时宁愿等几个日夜,此时还早,她握住李清照的手,亲亲热热,说:“阿翁还没下朝,你来得刚好,我有东西给你看。”
拿出两个锦盒,先打开金色的,李清照一看,是块镌刻精细的玉牌。
“这是阿翁送我的生辰礼。”
十六岁,韶华正好,章惇很宠爱膝下这个聪明伶俐的孙女,遍寻美玉,重金请匠人打造,以神宗朝宫廷画师崔白的牡丹白鹭图为模本雕刻,可谓用心。李清照小心拿着玉牌把玩,入手润而不滑,花纹繁琐细致,栩栩如生。
片刻,把玉牌归还章淑雨,李清照好奇另一个盒子里装着什么,章淑雨笑笑,道:“大阿公托人从西北带来的,叫赤毒水蟾,佩戴可防灾病,对女子最好。”
琥珀金黄,蟾蜍半个巴掌大小,通身赤红,脊背上有梅花一样的暗紫色斑纹,李清照瞧着稀奇,听章淑雨说是送给她的,忙拿出来看,道:“西北有这东西?”
“是大阿公杀西夏匪徒得的战利品。”
章楶是章惇族兄,二人一文一武,常有来往,淑雨唤作大阿公。今年边境不太平,章淑雨在书房里间画画,听阿翁与人谈起西北的局势,西夏人入关骚扰,被章楶捉住,杀了十几个,那头目藏有不少宝物,这是其中一件。
“阿翁说,是川南僰人祭祀用的神物,”章楶把赤毒水蟾当礼物送来东京,写信详细讲明这东西来历,章惇见识广博,对川南境内的僚人,僰人和乌蛮部落都知一二,讲给章淑雨,“唐高宗时,由益州顾氏带入长安呈奉御前,对头风病有奇效。”
起码百年前的事儿了,李清照当一则异闻听,未放在心上,但她珍爱挚友所赠,随身携带。
完颜什古放了她,而由淑雨所赠之物,最后,救了淑雨的女儿。